• 牧区生活掠影

    曹建军

     

    在福特基金会的资助下,于2008年在青藏高原某一纯畜牧业县进行了蹲点考察,发现这里的牧民生活既艰辛又富含深刻的生态哲理。成此文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更多的人了解牧区生活,另一方面是为了引起更多人对生态型生活的关注,使这种文化得到传承和广大,而不是在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上使其丧失殆尽。

     1.服饰

      长装藏服是每个牧民的必备服装,冬季可御寒,夏季能脱至腰部取凉。长服束一腰带,腰带上部宽松,可携带东西,是独一无二的环保型购物袋。腰带处较厚,坐地时可防潮。腰带下部呈围裙状,有简易厕所之功效(草原地势开阔,遮羞不便)。年轻男性外出经常用头巾裹头,以抵御酷日和严寒,同时能保护皮肤。女性外出除了头巾外,还附有口罩。为生活方便和防止践踏草地,人们只穿平底鞋。在夏季,很多妇女有赤脚习惯,这一做法在保护草地的同时,也引起很多风湿疾病。装饰品主要是玛瑙和银子制品,如玛瑙珠和银子腰带等。女性服装一般由男性购置。主要是因为男性外出方便,妇女几乎没有外出机会。衣服破了,男女都可缝补。

    2.饮食

       肉、乳和藏粑是牧民的主食。青藏高原冬季是一个天然冰箱,牧民一年大部分的肉类消费在这个季节进行。而在夏季,很多地方没通电,肉类无法贮藏,只能以藏粑为主。除了偶尔到县城买点新鲜肉外,牧民几乎一天三餐都用藏粑充饥。藏粑由青稞炒面、酥油和曲拉加茶水后用手搅拌而成,有时也添加白糖做为佐料。当然,有些条件好的家庭在夏季也宰杀牛羊,吃风干肉。但如果遇上阴雨天,只好吃烂肉了。奶茶是牧民的家常便饭,既解饥,又消渴。牧民家中的炉火几乎全天不断,以保证奶茶的随时食用供应。虽说奶茶很普遍,但现在也有很多牧户以大茶代替了奶茶。随着牧民与外界的接触及商人的渗入,单一的饮食结构有所改变,蔬菜和面食也逐渐受到他们的青睐。不过,仍有很多人还没有完全适应(如吃不惯鸡蛋和某些蔬菜)。有些食品如鱼肉、马肉和狗肉等,由于受各种因素的限制,他们根本没有食用的想法。藏传佛教中的众生平等和水葬习俗的存在,使鱼类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至于马和狗,是牧民忠实的牧业生产伙伴,道德上不容许食用。

       很多年长牧民烟酒不沾,年轻人抽烟(包括鼻烟)的多,但饮酒的非常少。这种健康的生活方式除了受藏传佛教清怪戒律的约束外,还与自然条件有关。众所周知,青藏高原地区无法农作,加之过去与外地交通不畅,使得酿酒原料非常缺乏。据说,过去客人可以随便吃肉,但青稞炒面绝不能随心所欲,超过一定量,会引起主人不悦。因此,长期以来,他们没有饮酒习惯,现在既是有,也只能是偷饮,年长牧民绝不容许聚众喝酒。如果有谁酗酒或曾因酒闹事,家长会督促其戒酒,一旦在佛爷面前发誓,以后必须履行诺言,决不再沾酒。在蹲点考察期间,我们曾遇到一牧民戒酒的事。就在刚开始蹲点不久,这个牧民还和我一起偷喝酒,大约过了一个月,再次邀请时,他说已经戒酒了,而且已在佛爷面前发誓了。还有一年轻人在偷喝酒时,害怕受到惩罚,再三叮嘱并要求我和他的兄妹发誓不要告诉大人。

      饮料在这里很受欢迎,尤其是可乐,无论男女老少,都非常喜欢,不管是节日,还是平时,总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饮料。这些饮料在满足了牧民口福的同时,废弃的包装且给草原景观带来负面影响。

      这里的牧民还保留了一个我在小时候记得的只有老人才有的传统:添碗。与以前农区一样,添碗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浪费。但在牧区,添碗还有一个节水功能,吃完饭不用洗碗,下次再用时,倒少许水,用抹布拭一下即可。虽说草原是水源涵养区,大小河流较多,著名的母亲河——黄河就成河于玛曲,可生活取水因交通不便或路途遥远而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困难。因此,节水意识渗透到生活的各个环节,如洗嗽。为了节水,牧民一般用湿毛巾拭脸,浇水洗头,很少刷牙(男性偶尔刷一次半次,女性干脆用口香糖除去异味),从不洗澡。如果你不小心多用了水,他们便会摇头,以示可惜。吃水果时,随便在衣服上或手上或用湿毛巾随便擦擦就可以了。饭前饭后,无洗手习惯,有时还直接用手做餐具,甚至连带汤的面食都不用筷子。为方便添碗,男性从不留胡须。一有胡须出现,便用夹子状的东西悉数拔去。

      牧民除了饮水不便,还存在吃不上标准饮用水的问题,尤其在冬季草场,人畜共饮现象相当普遍。夏季草场情况略有好转,可饮地下水,尽管水量有限,甚至存在旱季水源干涸的危险。

      饮用生水在这里相当普遍,尤其是女性,除了正常吃饭时间,一直忙里忙外,没工夫喝茶,只好匆匆喝生水解渴。另外,牧业生产(放牧等)或其它活动(祭神山和赛马等)一般离家较远,不具备煮茶条件,只能就地取材。长此以往,喝生水成了一种习惯,吃药时也不例外。

     

    3.文化娱乐

      这里很多地方没有通电,电视无法使用,接受外界信息主要依靠收音机。当

    然,也有太阳能电视,但数量极少。录音机主要用于听歌。手机除了一般通讯外,还是年轻人的娱乐工具。一有时间,他们便会认真玩弄起来,听歌的、打游戏的、发彩信的,但不会发短信,因为还没有开发出藏语信息平台。要说男女老少皆宜的娱乐活动,那就是赛马了。这里每年举行一次大规模的赛马会,经村、乡两级初赛,最后到县城进行决赛。决赛中能拿到名次的参赛选手将获得高额奖金,同时,胜出的马匹能卖出数目惊人的价格。因此,现在的赛马不仅是一种大众化的娱乐活动,也暗含商业契机。很多牧民为能驯养出一匹或几匹出众的赛马而付出很大代价,如长期的饲料喂养和装饰品,只一副银子马辔就1300多元,加上马镫和马鞍,一匹武装起来的赛马近花费几千元。

       每个村子都预留赛马场。赛马这天,举家出动,给自己的赛马呐喊助威。骑手除了个别中年人外,一般是都是年轻人。有些牧民家庭无适合参赛人选,只能邀请其他骑手替自己参与。赛马期间,生意人也会到这里来做买卖。赛马结束时,增添不少垃圾。虽说是赛马会,可摩托竞技场面也热闹非凡。年轻摩托骑手聚在一起,尽显绝技。当刺耳的声音干扰到赛马的正常进行时,村长或年长的人会出面制止。比赛结束后,他们又凑到一起,大显一番神通后,才陆续离开。

        男性除了上述娱乐项目外,还有摔跤、游泳、台球、篮球和麻将等。女性主要靠弹唱自娱自乐,而小孩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玩具,只能用一些自制的简易玩具来满足玩性。这些简易玩具一般由废弃品制成,虽很粗糙,但且蕴含这深刻的循环经济学思想。

    4.住所

      过去,这里逐水草而牧,转场频繁,故居无定所。但随着草场承包责任制的落实和围栏工程的实施,牧民的居住状况发生了变化。目前,牧民有两所住处,一处是冬季草场的砖混房子,另一处是夏季草场的帐篷。一般而言,牧民一年中约有9个月的时间生活在冬季草场,其余3个月在夏季草场上度过。

      冬季固定住处的房子有主房和偏房之分。主房一般有两间,一间供休息,一间用于存放生产生活资料。人口多的家庭,除了主房,还建有偏房,以供子女作息或充当新房。与主房相比,偏房相当简陋,像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棚子。有的采光性极差,几乎见不到阳光,屋内弥漫一股浓烈的霉味。有的密封不好,一遇刮风下雨天气,灰尘四扬,漏雨不断。不过,这些简易房子为一些鸟类的筑巢提供了方便,使它们的繁衍生息得以正常进行,从而起到保护鸟类的作用。当然,密封性差会招致鼠类的频繁光顾,造成很多麻烦(如偷吃食物,啃咬衣被等)。

      严冬过后,牧民便纷纷走出房子,搭建帐篷,到夏季草场上去生活。牛毛帐篷透气性好,但抗渗性差,遇到雨天便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景象。尽管是夏季,但炉火不断,为释放呛人的炉烟,帐篷顶部留有一条通风口。同时,为保持敞亮,还在帐篷两边开有“窗子”。如果由于天气原因突然关闭通风口和窗子,帐篷内的光线就非常暗淡,犹如黑夜降临。长期生活在这里的牧民,已习惯了这种昼夜不分的生活。然而,对没有在牧区生活过的而言,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经得住这种寂寞的煎熬。另外,帐篷底边与草皮接触不实,雨水一旦渗入,屋内便会非常潮湿,会引起很多风湿病(在我蹲点入住的人家,全家人都患有风湿性皮肤病)。

     

     

  • 责任编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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