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惊慌,不要短视,保民生安全,求健康发展

     

    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中国自不能不受影响。为了应付这场全面的经济危机,中国与世界各国一样,都在采取种种措施,力求减弱受到的震荡,减轻损失,保持和振兴经济发展。
    但是,对于美国经济危机波及中国经济发展的状况,要沉着冷静,不必惊慌,采取应对措施,要着眼长远,不要短视。
               中国的情况与美国不同
    同样要应对经济危机的侵袭,中国的情况与美国和发达国家不同。
    美国的经济危机直接起因于过度的金融投机,根源于奉行新自由主义,过于夸大市场经济的自我调节功能,为刺激经济发展,脱离实体经济而过度膨胀金融,放松对金融的监管。中国改革开放的方向,是将计划经济转换为市场经济,但国家对市场具有较强的控制力,尤其对金融的统制能力很强。
    同时,与美国经济文化先进,经济增速缓慢不同,中国经济文化总体上还不大发达,中国为加速现代化,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阶段,发展需求旺盛。当前所受到的影响,主要是出口下降,减缓了经济发展增长的速度。美国和发达国家的产品过剩,中国的产品相对不足。如果说美国是过度消费,而中国从总体来说,则是消费不足。
    中国虽然受到这场经济危机的波及,但经济发展减速的主要原因,是中国经济发展本身存在的结构性缺陷,当前突出暴露了国民经济对出口依赖度过高。这是在经济发展中片面强调出口导向方针的结果。当初,未曾考虑中国经济与“亚洲四小龙”根本不能等同,急于追求外汇储备的大幅增加。现在人们才终于看清了过去片面性方针的危害。
                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内部矛盾
    现在,急于要挽回出口下降,经济发展速度下滑,提出“保增长”的口号,忽略了中国经济发展中早已暴露的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忽略了必须改变片面追求增长速度,才能转换经济增长方式的长远利益。
    长期以来,中国经济发展中存在的最重要问题是,过于追求经济发展的速度(持续高速增长)和数量(居世界第几位),相对而言,不大重视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源能和原材料的高消耗;忽略生态资源的保养,牺牲环境的保护;经济发展的成果较多的归于政府,加以分配中收入高低相差悬殊,贫富分化严重,广大劳动者充当廉价劳动力(经济学界常常以劳动力价格低,作为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竞争力强的优点而自诩),从而造成中国人均消费能力很低。现在急于采取措施,保经济增长速度,保出口增长,而对经济发展中的这些痼疾,在应对经济危机的时候,往往忽略。这未免有些慌张短视
                 高速增长不可能长久持续
    人们容易陶醉于GDP的持续高速增长。殊不知,这种持续高速增长所花的代价。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究竟是片面追求持续高速增长有利,还是适当的增长速度有利?
    不顾条件和可能,片面追求持续高速增长,不符合自然规律。天有阴晴,月有圆缺,江河潮涨潮落,社会前进的步伐时快时缓。经济发展的速度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外界条件和内部因素变动,必然会影响到发展速度高低波动,不可能永远持续高速增长的。
    况且,多年来中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许多地方是建立在为政绩需要而人为催生的基础上,经济发展本身存在着许多不健康的因素,经济内部存在着许多结构性矛盾,有许多痼疾,必须调整。建立在许多消极因素基础上的高速增长,越高速增长,越损害人民利益(生态环境、食品安全、劳动保护等问题比比皆是。温家宝总理在谈三鹿奶粉问题时郑重强调:“决不能以牺牲人的生命和健康来换取一时的经济发展。”)正因为如此,前些年不断提出要进行宏观调控,适当控制增速。不过,加快速度,皆大欢喜,调整经济,降低增速,自然会出现矛盾摩擦,急于求成好大喜功者是不喜欢的。实际上,适当调整速度,提高质量效率,对经济的健康发展和广大人民是有益的。
    多年前就提出的,要将粗放式的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为集约型的经济增长方式,近几年又提出要走节约型发展道路,建设生态文明,扩大内需消费,以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经济增长等。前两年宏观调控力图按照这些路径前进。如果在这些方面加大力度,取得显著成效,不管形势有何变化,总能增强抵御危机的能力。但因为过去早已提出的许多好的原则方针还没有完全落实,现在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发生变化,容易停下调整的步子,从新大干快上,并且头痛治头脚痛治脚。为“保增长”,以前讲的一些原则似乎远水救不了近渴不再重视了。
                应开阔解决就业问题的思路
    提出“保增长”,是害怕经济增长速度下滑,影响就业,担心社会稳定。于是加大投资,上项目。其实,有些论者已经提出,增加基础设施投资,增加就业的人数不一定多。
    就业问题,涉及人数最多的是广大农民工。但农民工就业问题并不如人们想像中的那么严重。通过实地调查,华中科技大学教授贺雪峰认为:中国特殊的城乡二元结构,包括中国特殊的土地制度,使中国具有与西方国家及其他任何国家都完全不同的应对危机的机制与能力。他不同意有些经济学家的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只有通过拉动内需,保持8%以上的经济增长率,才能达到最低限度的就业,从而保持社会稳定。他们在调查中了解到,在经济增长减速的情况下,年龄稍大、有了家室的农民工可能返乡生活,不再进城打工,只有一部分年轻且无家室之累的农民工会继续到城市打工。这样,因经济增长放缓而滞留城市的失业农民工人数不会如想象的那样多。农民工返乡后遇有困难,地方政府帮助解决,上世纪60年代初为克服经济困难,精减城镇职工返乡,这方面是有经验的。
    现在影响就业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不少民营企业为追求效益,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一些民营企业中,未遵守八小时工作制,突破了每周劳动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规定。要不要坚持实施劳动合同法?有人主张为了渡过经济危机,劳动合同法可以暂停施行。这恰恰是一种短视的主张。如果严格执行劳动时间的规定,那么,可以增加相当多的就业岗位。政府应当应当降低对民营企业的征税,以换取民营企业增加就业。
    有关城镇人口就业,特别是大学生就业,其实,如果重视有关民生事业的发展,可以增加许多就业机会。例如,教育领域,中小学每一个班人数过多,影响教学质量,如果增加编班,就会增加许多教学岗位。医疗事业,防重于治,保健重于治疗,始终流于口号,并未真正实行。假如每个社区、乡镇都设立保健机构(国外重视保健),开展保健事业,不仅增进人民健康,减少医药费用开支,而且增加就业。现在医院中住院的病人,如生活不能自理,则需请“护工”,北京护工日工资80元,一个月仅护工费开支就是2400元。普通职工和城乡居民负担得起吗?本来,照护起居不能自理的病人是医院护理工作的一部分。医院护士编制不够,应当增加编制。(制定政策的那些高级干部们,有病无病都可以住高级病房,对他们有特殊的护理,医药费全部报销,他们是否了解广大群众的艰辛?)如果增加保健、护理人员,延及这些人才的培养教育,需要加大发展医学教育事业,这样,需要增加多少就业岗位呢?这里只举例性的说明,重视民生,许多事业需要发展,也就可以广开就业门路。不过,这都需要政府增加教育、医疗事业的支出(政府的支出其实也是人民的血汗。多年来,尽管广为呼吁,中国教育、医疗卫生事业的支出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远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甚至低于一些比中国还落后的国家。)
    其他治理环境污染,改善为民众服务的事业(托儿所、幼儿园、敬老院、社区养老)等民生事业的门类,不知有多少,何愁不能增加就业岗位?
    以上所述,仅是例举式的说明,就业问题,不要只把眼光停留于加大投资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而应该开阔视野,首先关注民生,加大投入。
    至于扶植吸纳就业人数比例最多的民营中小企业,开放垄断行业,允许民营企业进入,更是增加就业的广阔途径。
    过去大中城市建设投资较多,县城以下建设投资极少,这是造成劳动力拥向大中城市的一个重要原因,包括出生于县城、乡村的大学生,只想留在大城市,不愿回乡,因为难以找到适当的就业岗位。今后投资向县以下城镇、乡村倾斜,可以使许多劳动力离土不离乡,吸引大学生毕业后返乡工作。就地区差别而言,今后应多向中西部地区投资,扭转本来人口稀少的西部地区劳动力大量向人口本来就密集的东部沿海地区流动的趋向。
              保民生安全,求健康发展
    综上所述,现在应对经济危机,片面“保增长”(用“保民生”作陪衬)的口号是否可取?这值得研究。
    “保增长”的口号,如果是指GDP增长幅度大于零,那么这个口号是缺乏信心的表现。因为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经济仍在以较快的速度发展,即使国际经济环境对中国出口不利,但中国经济绝对不会负增长。从这一角度看,“保增长”的口号太悲观了。
    “保增长”的口号,如果是仍然要求GDP增幅达到略低于前几年两位数的增长,比如8%,那么仍以GDP增幅作为统领经济工作的奋斗目标,似乎未脱前些年指导经济工作GDP挂帅的窠臼。
    我以为,现在似应提出这样的口号:保民生安全,求健康发展。
    人民的生存(发展的目的,也是为了人民将来生存得更美好)是第一位的,现在人民生存的基本要素,资源环境(包括空气、饮水)、食品安全、教育、医疗卫生、就业、劳保福利等受到威胁,必须首先解决。解决这些民生问题,本身就是最好的发展。
    解决好民生再考虑经济发展增长的速度。这种发展才是健康发展,全面协调的。至于增长速度,增长率,是全年努力的结果,而不能事先绝对不容变更地确定一个较高的增长率(是不是符合实际,有没有留有余地?),而让全国上下尽一切努力来“保(增长)”。
    有的论者早已提出:中国的GDP数值是一个可喜而又可怕的数字。现在早已出现绿色GDP的概念,我们为什么不进行绿色GDP的数值统计呢?绿色GDP才是人们生产劳动和工作所创造的价值,也就是真正的国民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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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责任编辑: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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