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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届三中全会之前,关于土地流转问题的讨论十分热烈,支持土地流转促进规模农业的发展俨然主流声音,似乎放开土地流转已成定案。但会议公报出来,我们发现,中央对土地流转还是持十分谨慎的态度。后来看凤凰卫视对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陈锡文的访谈,才了解个中的考虑主要是担心土地大规模流转会带来农民失地风险,进而可能引发社会的不稳定。看过访谈,一个突出的感受是决策层的头脑的确十分清醒。这让我记起有一次参加一个会议,与会的一位好像是哪个部门的司局长说过一句话,“放心,中央有头脑清醒的人”,诚然。

      年前读知名的“三农”问题学者贺雪峰先生的文章《农业的前途与农村的发展》(载《读书》2008年第10期),主要是针对黄宗智先生的关于中国农业农村发展的路径选择观点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中心议题就是土地流转问题。黄先生的主要观点是随着农业转型和劳动相对密集农业的发展,鼓励土地流转会促进小规模农场的发展,从而实现充分的农业就业,大幅度提高农业生产率和农民收入水平。贺先生则认为,无论土地流转还是保持土地均分,都不影响农民从土地中获取的总收益,农业产出的提高并不能带来农民收入的提高,因此主张保持均分制。

      黄贺两位先生都是当前“三农”问题研究领域极有见地的学者,窃以为黄先生关于小规模农场的路径选择方案未尝不是解决农业生产问题一个十分值得尝试的选择,但贺先生对“三农”问题更深层的思考,更有统领性。

      “三农”问题是一个大课题,也是一个大难题,这里我并没有打算深入讨论。我最感兴趣的是贺先生文章中的一个观点:

      “均分制土地方案的最大好处,是为进城但不能安居的农民提供了再回家乡的可能,从而使中国可以采取一种稳健的城市化战略,让进城失败的农民(这会占进城农民的大多数)可以再回乡村,而不是留在城市贫民窟中。这种稳健的城市化战略就不仅可能避免大规模城市贫民窟的生长,而且可能在出现世界性经济大萧条时,为进城农民提供回得去的场所,农村也因此成为中国现代化的稳定器与蓄水池”。

      预言不幸成为现实。从2007年开始漫延的次贷危机终于引发了全球性的金融海啸,世界经济快速进入萧条时期,年前沿海地区大量农民工返乡的现实为贺先生的观点做出了有力见证。这是一个难得的立即得到应验的观点。

      顺便说一下,贺先生的这篇文章写于2008年的元旦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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