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识农村  认识团队  认识自我

    ——暑期集体调查有感

     

    现在想来,调查的日子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但我还未从中走出,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调查笔记、书写村治模式,自然勾起了不少感想……

    中心花那么大成本带让我们许多本科生甚至研究生参加如此之大规模的集体调查,我想可能有三方面考虑:认识农村,认识团队,认识自我。下面我就从这三个方面谈些自己的感受。

     

    认识农村

    我们大部分人对农村的认识大都从书本上得来,来自农村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对家乡的印象。而这些都是很不够的,尤其是当下的转型期,农村也正面临着“千古未有之变局”,仅靠书本上的知识和对家乡的肤浅认识,很难把握当下农村“巨变的图景”。书上的知识要么不是土生土长不足以概括中国的情况,要么陈旧无法准确地反映如今变动的画面;来自家乡的印象不仅表面而且片面,怎能将自己狭小的世界想象成全世界。要获知具有解释力并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中国农村认识,进而形成中国特色的概念体系,在做好充分理论准备的情况下,不断进入中国不同区域的不同农村应是不二法门。我们中心的一个宏大的抱负正在于此,并且一直以来都坚持着这一方法努力地往前走着,尽管距离认识“80%的农村的80%的现象”、形成自己完整的概念体系还有很长路要走,但是我们“在路上”,在前进,每一次努力都将使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

    作为中心的低年级学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读书,读经典著作,夯实学术基础,对于进入经验世界,没有特殊要求,但在读书之余,参加中心组织的农村调查也是必要的,它可以帮助我们慢慢培养起对经验世界的感觉,对于以后进入夯实经验基础阶段是有帮助的。这也就是说,读经典和做调查是两个不同的阶段,却不是截然分开的,两者之间是有交叉的,两阶段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读书,尤其是经典理论著作,总是抽象的提炼,它是高高在上的“顶天”,长期用心于此,猛地进入农村经验世界,有可能就无法沉到经验中去,无法踏踏实实地做到“立地”,总想着从地上飞到天上去。而我们强调的是,既“顶天”又“立地”,即理论提炼和进入经验都为我们所重视,但是后者是基础,也就是说“立地”是“顶天”的基石,正如郭亮师兄总结的,“在现象之间找关联,在村庄内部提问题”,舍此,我们的提炼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经不起考验的。总之,适当的农村调查对于我们没有“立地”的“顶天”是一种消解方式,对于以后更好的实现这个意义上的“顶天立地”是非常有益的。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中心的集体调查,也是第一次试着去理解一个村庄。我们调查的前期通过非结构式的精英访谈获取村庄的面上信息,从而形成对村庄性质的初步判断,后半期进行专题调查,以加深对村庄的理解,对前期形成的认识可能是加深也可能是纠正。更重要的是调查期间夹杂着频繁的讨论(每晚小讨论,每三天一次四个小组参加的大讨论),在讨论上各人各组汇报所获新信息并就重要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如此反复,经过二十多天的调查和讨论,对整个村庄的理解就会达到一个比较高的层次。调查归来,撰写了村庄的村治模式,自认为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村庄,但离形成对村庄的质感还有不小的距离。不过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次。我觉得,形成对这个村庄的质感固然重要和难得,但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加入了我们这个致力于理解转型期农村社会性质和以中国社会科学本土化为使命的团队,并开始了认识农村和理解农村的征程。

     

    认识团队

    作为一名新成员,调查之前对我们这个团队及其成员的认识是很少、很表面的。这次集体调查,大家朝夕相处,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相互了解的机会,而且通过大家,我还看到了我们强大的团队。

    在调查前,我只认得老师和几位同学,对其他同仁的认识近乎空白,博士师兄师姐仅仅停留在中心网站上的介绍,至于其他同仁仅看过他们的读书报告,虽然从未谋面,不过在心理上已经觉得他们就是自己人了。由于从未接触过,他们给我的印象是非常高大的,非常厉害的,犹如我们习惯了毛泽东伟大神圣的高高在上,当《恰同学少年》将他生活的一面展现到我们面前时,很多人可能得很长时间才能接受,原来毛主席也是个人,他不是神。这次调查也让我走进了同仁们生活的世界,认识到大家的另一面,原来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说有笑,也打鼾——在住有四人的一间房内,我每晚都能听到响亮的三重奏(不知道我睡后是不是四重奏?)……二十多天的接触,让我认识到,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只不过每个人都有点理想主义的情怀,都想着尽己之力了解农村、改造农村,都想着用自己的实践为中国社会科学的本土化做点贡献……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心80位同仁可以在流火的七月冒着炎炎烈日深入农村调查并吃住在农民家里。但他们不是神,也是普通的人,遇到困难也会犹豫,只不过之后会尽全力去克服;天热时也会抱怨,只不过抱怨几句后就拿起笔记本顶着烈日继续访谈去了;调查22天,吃了23天的面条,吃时亦难咽,只不过还是把它吞下并精神饱满地投入工作……

    在调查中,不仅认识了各位同仁还加深了对团队的认识。记得在去年8月份第一次和贺老师联系时,老师就告诉我中心的团队意识特别强,在这次调查中我觉得明显的感觉到了这种团队意识。其他不多说,就谈谈这次调查中的“传帮带”吧。这次集体调查共有12个小组,几乎每个小组均有本科生、硕士博士,甚至老师,梯级明显。如果从做研究的角度来讲,带低年级同学做调查是很不划算的,他们还没有足够的理论基础和经验基础,他们会提一些不上档次的问题,甚至是假问题,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在调查中可能不仅不会帮上什么忙还会拖后腿。如果以常理来揣测这个团队,那就大错特错了。起初安排这种梯级结构,就是中心“传帮带”传统的一种自然体现。高年级同学不仅有做研究的任务,还有传帮带师弟师妹的义务。调查中他们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以我们小组为例,六人中有2个本科生,1个硕士生,都是第一次参加集体调查,另外三个博士,都已经是博二的,都面临着撰写博士论文的压力,他们没有一个是抛弃我们自己去做自己的调查,为博士论文搜集材料,而是带着我们理解整个村庄,向我们低年级同学展示如何提问题,要注意什么问题,一段时间后鼓励我们去单独调查,发现问题就及时批评指正,然后我们再去尝试,如此下来,调查结束时我们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是成长了。这就是“手把手”的言传身教的结果,这就是在现场传帮带的结果。尤其是我们的组长欧阳静师姐,让人感动。

    其实这种传帮带又何止只是在调查中,平时的生活中无处不得以体现,生活里、读书中、研究上高年级传帮带低年级同学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了。这是因为我们是一生活共同体、学术/习共同体、情感共同体和精神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每位同仁都是自家人,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理想,但我们共有一个大理想,那就是认识农村、改造农村,为中国社会科学的本土化做点贡献。

    在这次调查中,一位退休干部对一位不太理解我们的妇女解释说,“农村以后怎么搞,关键在他们!”此话虽大,但足可鼓励和鞭策我们这些“在路上”的理想主义者。

     

    认识自我

    集体调查,也是认识自我的一个很好的方式,这次调查中,我不仅认识了自己的不足,也明确了继续前进的方向。

    在讨论中,师兄师姐们不仅可以能够清晰地描述经验现象,更能从村庄的经验中寻找现象背后原因,还可以与其他调查过的农村相对照,以建立区域比较的视野,此外还可以回应相关的理论问题。这些着实都让我们这些低年级同学钦佩不已。而我很多时候只能在经验里徘徊。也曾试着与自己比较熟悉的家乡相比照,这时才发现自己对家乡的了解真是太表面,而且很多都没有关注,每年回家两次也只是听些新鲜的故事而已,不说整个行政村就是自己所在的自然村也很能说真正理解了。而自己的理论积淀更是少的可怜,在这种情况下,对村庄的理解和认识可能就无法太深入。

    在师兄师姐的对比中,不仅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也明确了以后努力的方向。师兄师姐也是从我们这个阶段走过来的,他们正是在三年读书后又跑了全国十几个省的农村后才有今天的感觉。我们都应该在该的时间做该的事情。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读几年书,打好坚实的学术基础,只有这样师兄师姐的今天才有可能成为我们这些后来者的明天。

     

    以上就是这次集体调查的感受,这次调查必将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深深的印迹,因为它是第一次,因为给我的触动很多。

    2009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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