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调研体悟
东北的调查,二十多天,在丹东的某个村庄,过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南方的生活。青山绿水,小河里择菜洗衣服,原生态的民风,下煤窑的朴实村民,东北人特有的豪爽性格,大的嗓门,羊群,几个被我们称为“麦田里的智者”的老人,蹲在墙角、树影下唠嗑的男男女女,水灵的东北小女孩,以及,热情的带你到东屋,直接上炕的待客方式,还有时不时说起的“白费”,“处关系”的口头禅,构成在东北的关键词。保持完好的国家原始森林,以及浮在河上的凉凉雾气,有些不习惯但设计极为智慧的炕,煤老板的豪爽热情,参园大哥的慷慨,房东大妈的幽默,讲话时的手舞足蹈,大伯对NBA赛事的如数家珍,鸭绿江旁中国的高楼大厦,链接中朝两国的断桥,印象深刻···现在下笔用有限的文字对辽宁调研做个总结总感觉力不从心,因为二十天的生活留在自己记忆中的感动是那么的丰富灵动,似乎都要跑出来说上几句,但是限于篇幅,这里仅用总结性的语句将自己认为有代表性的体悟呈现出来。
一、纯粹的过程
如果用简短的文字总结整个调研过程,我想应该是“纯粹”。记得临行前的一次动员会上吕德文师兄讲“无论你以前你有多复杂,以后你将多复杂,这次调查能给大家一次简单纯粹的机会,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就足够了”。当时还没有很深的感受,但是现在回首那段生活确实是纯粹、简单而又不平凡的。在哪二十天时间里我们都在做这一件事情就是“理解农村,感受农村”,从早晨六点到晚上十点,无论是走在乡间小路上还是访谈,甚至是在吃饭的时候唯一的主题都是这里村庄的诸多生活面向和内部逻辑。在那二十天的时间里我们远离了城市里的喧哗和浮躁,远离世间的纠结和复杂,真正的回归自然沉浸到农村生活中,与同样满怀理想主义的朋友们从事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在那二十天时间里我们同吃同住,一起畅谈生活、畅谈理想和人生,畅谈自己的学术和思想启示,一起走在被青山绿水包围的乡间小道上,何等惬意!王老师的勤奋、田师兄的谦虚严禁、何师兄的敏锐、刘丹的活波灵动以及李元珍的体贴细腻都成为我一生学习的榜样和财富。整个调研不乏激烈的争论和爽朗的笑声,我们大家都是彼此开放的,都是真正全身心融入团队的,可以说通过调研结成的友谊是战友般的纯粹的,是可以值得一生回味的。在那二十天的时间里,我们坚持的一个宗旨是“现象之间找关联,村庄内部提问题”,我们的面向是向下的是面向乡土社会的,我们发展的不是脱离经验的主观建构,更不是坚守的意识形态话语,而是中国本土社会科学,是真正适合中国实际的土生土长的社会科学,我们并不是给西方社会科学查缺补漏,也不是以此作为跪在西方知识树下乞怜的资本,我们是站着的,是“顶天立地”的。申师兄说“调查是学术上的成年礼”,调查是迈向我们学术目标的起点,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的调研意义是重大的,因为我们并不是单单为了个人,而是为整个民族国家做这件事,是理想主义实现的开端,因而是纯粹的。
二、调查中的学习与成长
整个调查分两个阶段进行,前一阶段主要是采访村干部和村庄精英人物,对村庄基本样态有个大致的把握,对村庄几个主要的调研主题有了相对清楚的归纳。在这一阶段我主要和王习明老师一起访谈,王老师给我的最大感触是他的勤奋和执着,有时候为了弄清一个问题不惜步行很远的路找访谈对象,每天六点左右起床睁开眼睛看到总是王老师伏案整理笔记的场景,无论刮风下雨第一个出去的一定是他,整整小20岁的我在他面前时常会感到惭愧。但是好在激情是可以传染的,他的干劲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使得我们在整个调研过程中始终保持积极主动的心态去访谈和思考。王老师经常说学无止境,农村的经验是一道极为丰盛的大餐,让人永远也无法找到止步的理由,我想他的教导会伴随我一生。
调研后一阶段主要是将前一阶段归纳的主题深化下去,这一阶段我主要和田先红师兄访谈,师兄很快发现我不善于和陌生人交流,并且在大组讨论时指出我这一不足,当时还感觉有点没有不服气,讨论完后主动要求自己主问。但是很快发现不服气归不服气,自己的问题在实际访谈中逐渐暴露无疑,有时候找人入场都感觉有困难,在提问时的逻辑性、系统性和深入程度上都有很大的问题。田师兄感觉到我的失落,一个劲的鼓励我,告诉我很多访谈的技巧和方法,慢慢的在师兄的帮助和指导下我的访谈水平有了很大提高。现在入场已经不成问题,虽然在所提问题方面还有不少缺陷,但是相对于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在我看来,与人交流绝不仅仅是技巧方面的问题,因为这种不善交流的背后是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力量在起作用,即为什么不善于交流涉及到做人的层面,学会尊重、学会倾听和理解都是做人的基本素养,显然以前在这方面做的还很不到位,经过这次调研我认识到自己的缺陷,庆幸的是自己在实际访谈过程中已经在努力改变并达到很好的效果。我想这种深层次的触动和改进是与师兄的指导和整个团队的集体力量分不开的。
三、不足与反思
在调研过程中最大的不足就是心态上有些浮躁,老是想这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老是想着能提出不同于其他区域的有重大意义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自己“感受农村、理解农村”的初衷,好在这种心态在调研前一阶段得到及时的扭转。申师兄在总结会上说浮躁和急于发现问题是农村调研的大忌,因为我们是在理解农村的实际生活逻辑,要真正理解农村就必须静下心来真正沉浸到农村中去,老是想着发现问题心就不可能真正沉下来,这种状态和其他人浮光掠影的走一遭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及时调整过来没有对整个调研产生多大影响,但是我想这种心态的产生对自己以后的调研会是个深刻的教训。
在调研快结束时,小组成员都感觉没有一个方面真正搞透彻,总感觉还有很多东西可挖。但是在写村治模式报告时,静下心来整理笔记归纳材料后发现我们还是在很多方面有相当深度的调查的。我想之所以在当时有那种想法是因为没有对资料进行过细致的整理归纳,资料太复杂留在脑子里的毕竟不是详实全面的,其实事后认真分析笔记会发现有很多材料是可以勾连起来的。在写报告时总会有一些新的问题呈现出来,总会开辟一些新的视角,但是就像贺老师说的农村经验是纷繁复杂的,一次调研不可能穷尽所有经验,从这个意义我想留下些许遗憾未必不是好事,因为它起码可以让自己在以后的调研中有所侧重,为后续调研指引方向。
二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但是我们收获到知识和方法,对华中乡土派有了厚重的质感,对我们团队更有信心和希望,让自己在今后一年里继续读经典有了持久的后劲;我们收获了友谊,这种友谊是战友般的、纯粹的,值得一生珍藏;我们收获了成长,学会了理解、倾听、尊重和感动,学会了做人,做一个有理想、阳光、阳刚、全面发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