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雅:我们的知青岁月

    ——在大冶刘通湾的日子

     

     一、开场白

    读书读到使自己绝望、悲哀与后悔,这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我很庆幸我抓到了带我走出绝境的绳索,那就是让我认识了这样一个团队。心理咨询中的最基本原则就是要“助人自助”,感受着中心的气息我相信我可以自助了。

    经王欧介绍我才开始知道中心,才开始选贺老师的课。第一次见到贺老师时,让我非常难忘。他的《村治模式》出版了,我第一次去听课,老师就送了我们一本;上课的时候老师居然知道每个学生的姓名以及其他的具体信息;师生之间侃侃而谈,毫无拘谨之意;老师对农村、农民的关怀;老师的一头白发等等,很复杂的感情在心里。曾记得一个黄昏在集贸看到中心的两个同学在买东西,我忽然感觉就像是看到和尚在逛街一样,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关于我们如何在图书馆翻着一本本经典、在中心的讨论或者报告会中激烈的争论或者阐述着很多我闻所未闻的观点。我觉得他们除了学术什么都不需要、他们是纯粹的人。

    这都是与我们的所谓研究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赫赫有名的学院相比较才有的感受。我们一天在研究《被压迫者的教育学》、研究如何使师生平等对话、如何使我们的研究对现实更有指导意义。我经常在心里用一些不太恰当比方在思考这些所谓的研究,我觉得我们都是沉埋在故纸堆里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有真正的学者的气魄与关怀!

    冗长的开场白都无法把我所要表达的表达完。接下来我就絮叨一下我们的知青生活。

     

    二、我们的“取经”组合

    我们组好像是实力比较弱的组了,我们三个没有调查经验、听不懂大冶话、还有两个没有任何社会学知识储备的“三无”青年。还记得快要到出发的日子了,还没有接到具体的出发通知,我就在担心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合格所以中心放弃了我们啊!不知道准备什么,别人问起我调查什么在哪调查,我都答不出来,我只会说什么都调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心里也很慌张。到真正出发的时候我都没有底,我不知道我想了解的东西会不会有答案,也不知道你们要了解的东西我懂不懂。贺老师说我们北方人的语言适应能力差,所以我自己一向自信的适应能力也被否决了。不管怎么样,最终我的大冶之行都得以成行了!

    虽然我家不是大城市的,但是我们那却是一个号称“小香港”的县城。记忆中对像大冶这样的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没有留下痕迹。我们那的农村也有比较偏远和贫穷的地方,但是我只是听说过没有去过,但是我知道我们那只有“地”,没有“田”,我们那的农村只有很深深的水井,井里很多都不是自己冒出来的水,都是从什么地方抽来的,抽水很贵的地方,在下雨的时候会把井盖打开收雨水。房东书记是一个视山西为第二故乡的人,在侯马当兵五年,但是他提起来我们那的人仍然会说“脏”、“不爱干净”,咋听这些话很难听,其实那是有深深的自然与社会原因的。当你在为吃饭的水担忧时哪有闲心关心也没有水洗澡啊!不是我们“不爱干净和不会干净”,是我们不能干净。

    我们的房东是一个二十多年的老书记,现在是刘通湾理事会会长,在村庄以及镇政府、市政府现在仍然有很大的影响力。他喜欢喝酒、喜欢用他夹杂着北方腔调的大冶普通话跟我们聊他与湾子的辉煌过去,当然也会让我们看他4A风景区的将来,房东书记常跟我们说的就是“孩子们,我们是一家人啊,要记得这个家啊”。每每他说到这里我们都会很动情,会举起自己的酒杯共同饮下,好像我们在用这样的行动表明我们会记住的。房东阿姨更是对我们热情,她的普通话很好,因为她在广东生活了七八年刚回到湾子,她每天除了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外,会很细心的把我们每个人对食物口味的喜好记住,每餐都做得让每一个人都很满意,另外,如果我们一时偷懒把衣服放着没有及时洗掉,等我们睡醒或者访谈回来就会看到衣服已经被晾起来了。许多故事中有一个是我们最难忘的:一个阴雨天,我们下午去大组集体讨论了,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厅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六瓶开水,大小不一,有一些瓶塞是用方便面的袋子做的。我们当时就惊呆了,原来阿姨怕太阳能是水冷我们不能洗澡,就借来了壶烧了这么多。房东书记和阿姨不止关心我们的生活,而且对我们的访谈对象的选择、以及我们对村庄整个历史与现状的了解帮助很大。因为刘传移的名声在外,无论我们在哪个湾子,只要告诉别人我们住在刘传移家,别人就会消除对我们的怀疑和不信任,也会很配合我们。

    回到学校这么久了,我的同学都在说,我们认识一年多了,我们的感情就被你的20天的社会学的调查给比下去了啊!经常开口就跟他们讲中心的人怎么有才、有思想、怎么在图书馆坚持读书等等。我们缺少的正是中心的这种忘我的精神和对现实的关怀与对学术的执着的自我建构的信念。

     

    三、空瓶装水

    一开始就是个“三无”青年,更重要的是自己在所谓的农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农村,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去了解、也不知道现象背后的逻辑是什么。今天我们进行的调查的点点滴滴对我来说都是新的。因为我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我们村子是县城的组成部分,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家里人交农业税;而由于我们山西省的人口整体不多,所以我们那的计划生育工作抓的没有多么严格,像我们同学这个年龄段,家里一般都有3-4个孩子了,我哥哥姐姐家都是有2个孩子而且他们都是双职工;农村人对党和国家的政策了解情况以及评价,在沼山村的调查过程中,村民对于国家对税费改革的政策、农业补贴的种类与数额(包括每年的变动情况,这些政策在哪些地方可以了解到,需要关注哪些电视台的哪类新闻);村子的婚丧嫁娶等等红白喜事中透出的人情圈,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理解师兄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些红白喜事的具体过程问得尽可能的详细了,村民的人情圈的的形成、种类等;农村干群关系;婆媳关系的变化、农村老年人的生活状况、农村地下基督教的发展情况等等。

    来这里之前宗族性村庄只有在电视剧中看到过,以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房头长老是怎么能够存在这么多年?这些村民是怎么把他们的房头意识传递给下一代的了?在我最后几天的访谈中,我有意的向访谈对象尤其是刘通小学的教导处主任刘汉民询问他们是会不会有意的把宗族房头意识传递给下一代,他告诉我会的,小孩子从小就跟着父母参加一些房头的活动,在五六岁的时候就会开始问父母为什么我们经常跟这几家走的近,我们是不是跟他们亲一些之类的话,父母也会用比较简单的话告诉他们我们最近的人是哪些哪些,所以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会选择跟自己同房头的小孩玩耍,甚至有些人家里没有像他们这么大的小孩或者根本没有小孩,而他们也宁愿跑到住的较远的同房头家去玩耍而不是选择和邻居家的小孩玩耍,而且刘汉民说到,这些孩子都会觉得去同房头的人家里会更“有理”“更亲一些”。这些信息都在向我传达他们的家庭教育与一般农村或者一般非宗族性家庭的家庭教育是有差异的。这也是村庄的这种房头意识得以一代一代传递下来的一种途径吧。

    我们那的人很少出门打工,所以留守儿童就很少有了。在这里我很有机会去了解这样的家庭,去了解隔代教育对孩子的影响。

       中国之大、农村之多、个体差异之复杂,每个农村都有自己的特点,要了解完是不可能,但是不去了解怎么能够称是在研究中国的农村呢?

       为什么说是空瓶装水了?因为我原本很无知,所以每天的访问和讨论都是在改变我原有的认识,填充很多空白的。很多师兄有很丰富的调查经验,对农村也很了解,所以他们的认识可以用对比,可以让丰富更丰富,我们的空白的,所以说是空瓶装水啊!不管是刚开始丰富的信息的涌入,还是最后自己从看别人访谈、到与师兄搭档共同访谈、到自己独立的访谈。整个过程都是一个注水的过程,所以我很容易就有收获。

     

    四、向中心学习

       知青的岁月已经是过去时了,但是这段日子给我留下了很多。中国的农村有很大的研究必要性、而中国的乡村教育更有很大的研究空间。对农村的研究我觉得“田野的灵感、直白的文风”真的很过瘾。回来跟我们学院的一位老师谈到我这次的调查经历,他也很喜欢这种研究方式,以及中心培养研究生的模式,对于研究高等教育的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个案研究对象。这样的模式对学生的要求比较高,他们得有做学术的追求,才能安心读书、调查,否则整天都想着工作好不好找之类的事。中心的培养模式渗透着集体培养的思路,我们也在思考怎么去营造像中心一样师生平等、真诚的、活泼的、严谨的学习氛围。

       感受到的很多,想说的也很多,只是我的语言贫乏到表达不清楚我的意思。我们共同感受了很多,很多没有说的,大家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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