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没写是因为自己写东西的习惯。一般没想好就动手写,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是觉得很勉强不是很满意。总希望一些想法沉淀一下,慢慢的觉得非写不可了写出来的自己才会觉得感觉好一些。
现在是到了非写不可的时候了。简短的回忆了一下那段日子,觉得心里还是很温暖的,而且确实还是有点想法的,虽不能逻辑性全面的表述。那就简单的谈谈吧。
刚到的时候真是很不了解调查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后来申师兄的一句话真是提醒了我。他说要看农村这个社会是如何可能的。我觉得很有趣,一个大的社会你要看清楚它的结构真是很困难,但把范围缩小就容易的多了。我所去的村是辽宁省赛马镇幸福村,村里七个组,1500左右人口。当时在那里调查讨论的时候都是针对具体问题的讨论。现在再来回想的时候,记得却是整个村的整体情况。来了解一个社会是如何可能的,我更想知道在这个社会里,社会关系是怎样连接在一起的。我也一直在思考他们的生活逻辑是怎样的。
一 他们的社会关系
说到社会关系,就很容易想到阶层的划分,但是我对按照经济利益和社会地位划分出来的阶层并不感兴趣,而且这是一个很容易了解到的,我更感兴趣的是一个阶层内部的分化,每个阶层总有几个异类的出现。在我们访谈二组的一个小学女代课教师的时候,她说自己一个月只有200多块钱,在她们那里一般是男的在外赚钱,女的在家,所以她经常被其他妇女看不起----为200块钱还要辛苦上班,但是她自己觉得这样做自己的人生才有价值也有了寄托。别的妇女常在小卖店打麻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不愿意跟她们在一起,所以即使放假她也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做家务。在三组也有一个中专毕业的诊所女医生(其丈夫也是该诊所医生),她本人觉得自己很传统是因为她看不惯村里乱搞男女关系。别人对这个现象都已经见怪不怪的接受了,但是她每次看到这样的人还是不愿意理她们。她丈夫总劝她即使看不惯不喜欢但面上还要装的过得去才行,可她就是改不了。她说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可能也是一个异类。调查的时候也没有很深入的想这两个材料,但是现在仔细琢磨觉得即使在农村一个阶层的内部也会因为文化水平,道德观念,对本社会已有文化的认同等的不同而出现分化。同时随着阶层的流动,同一阶层内部成员上升,在原有观点看来,已经上升的成员会主动与原有阶层成员疏远,但是这种疏远其实可能是原有阶层成员主动与已经上升的成员疏远,已经上升的成员并不希望与原有阶层疏远,因为他们的成功要有人来尊重和羡慕,并从中取得满足感。而原有阶层成员之所以会疏远他们则可能是出于嫉妒(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人,现在凭什么你就比我有钱了呢)或是看不上他们有钱以后神气的样子抑或是因为跟他们再交往成本会加大。
二他们的生活逻辑
这个是我最感兴趣的问题,在一个熟人社会里人与人的关系是不是就是很和谐的?经过我们的调查和我个人的观察思考发现,他们是表演前台和后台戏剧的高手。你可以很看不上一个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不喜欢但是只要他没有侵犯到你个人的利益在表面上依然可以和他谈笑风生。他们尊重靠自己能力致富的人,表面上也讨好靠权力侵占集体利益致富的人即使心里很不满。他们对集体的利益很难联合起来争取但对个人的利益坚决捍卫。钱是他们挂在嘴边的永恒话题,利益则是他们衡量行为的标准,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以前他们村里打群架的人还很多,后来打架打伤了要赔医药费要负法律责任,打架的就很少了。他们很看重朋友看重在社会上“混”,作为移民社会每个人背后并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的支撑,来自家庭的支持减弱了而来自朋友的力量即社会的支持就显得相当重要,朋友是很重要的社会资源。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强大的家庭支持和家族产业的传承,他们注重个人奋斗,生活态度务实。
由于缺少和其他地区农村的比较,我也只能大概谈一下个人直观的感受。
谈到自己这次调查的感受,其实自己一直是在兴奋的状态下度过的,除了身体的疲惫以外。到沈阳听到地道的东北口音,绕过层层山峦让我以为到了世外桃源,当我们终于在做坐了两次火车一次汽车以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人真是很兴奋。那里的空气很好,晚上的天空会有很多的星星,虽然很少有时间可以仔细看。后来我们的每一天工作都安排的满满的,白天访谈晚上讨论,村上的那条路我们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其他的地方我们都没来的及去看。生活很充实,但是由于是第一次调查很没有方向感,开始还犯了不少错误,还好师兄师姐帮忙指正,让我在调查和做人方面还是学到不少东西。后来的访谈自己就开始跟着他们问问题的思路走,一直会想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问接下去会问什么。同时在自己记录材料的过程中也会想到一些问题,在下次的访谈中就会留心同类的材料,并把它们放在一起思考等考虑出一个大概的时候在讨论的时候就会提出自己的想法。自己虽然不能主动问问题,但是还是会对别人问问题得来的材料认真思考。由于是第一次调查也没有相关的理论背景所以每次的思考可能都不太深入,有些问题可能还是伪问题,但是我很享受那种思考的过程,自己会觉得很充实。
说到不足,自己感觉好像还是没有进入农村社会的内部,对一些现象的认识还是仅止于自己观察到的。不能真正的把现象联系起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