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薇:迟到的调查感想
静心细想,暑假为期23天的集体调查当是一次洗礼,也是一名初学者对一次集体学术过程的亲历。
一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很是幸运。大二下学期成立了读书会,在贺老师、师兄师姐们的指导扶持、参与带动下,我们也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阅读人文社科经典著作的正轨。历经一年有余的磨砺、浸染,每每读书、交流之余,自己心底深处时常会思及未来生活的方向,渴盼求得玄妙人生之真谛,仿佛冥冥中,就存有那么一种真真切切的、却又难以名状的意念的牵引。生在这世上,于生活的各个时段,我们总需持一清晰明白的态度。想来,这也应该是每一位如我一般正值迷惘青春、悸动韶华之人所苦心思虑的。而现在,可以说,暑假湖北大冶
农科村的集体调查无疑是增进了对此一问题的求索。
有人说,欲求真正把握一位作家的最佳方式是通过品读他的作品,我想,这对了解一位学者同样适用。读书读到梁漱溟,先生的一段“现在回顾,我静心反省,不贪安逸,不图享受,自十九岁起粗衣素食,并无私产,教书著述所得亦几乎全用之于兴办教育,接济若干志同道合而经济拮据之友人。至敌寇入侵,为国难奔走四方,甚至自愿深入敌后,跟着抗日游击队昼行夜宿于荒山野岭之中,颇有些不怕苦、不怕死的样子。究竟是一股什么力量在支配着自己呢?扪心自问,则源于自幼立志要改造中国,为国家民族做事,并确有自己为国家民族设置之理想。”的自白,可以说,更进一步地激发了自己去思考一些问题,而很清楚的是,虽然时代变迁了,但这也许仍是关乎一个人安身立命之根本的大问题。貌似是在这之后的一次读书会上,大家曾有一段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讨论,特别的针对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讨论。现在看来,要是时间先后真是这样,那就着实颇为遗憾了,本来与自己的关注、思路很契合,但当时读书会上自己没积极参与,会后也没有就此一话题深入追究,没找来相关书籍阅读、推进思考。就此搁住,再讲下去就拉地过远了。回归主题,我想表达的是:十分幸运也心存感激,这一次跟着贺老师,跟着晓峰师兄、王君磊师兄、夏柱智师兄、王睿师兄、陈义媛师姐共同调查20来天,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我学到的,是如何思考,如何做人、做事。而我知道,在深层次上,我们秉持着同样的信念,在同一个“战壕战斗”。历经骄阳、酷暑的拷问,汗水的冲涮,心中的信念日益坚定。当保安湖水面成群的野鸭在属于它们的领地畅游嬉戏,当水域近旁千亩的莲花竞相绽放,当湖畔大堤成排的垂柳起舞摇曳,大自然向远方的客人昭示着勃勃生机与希望,而我们,在这块土地上,生命的能量得以尽情释放,理想的圣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二
正如贺老师所说,基于他的权威,我们所做的几乎就是无条件的全盘接收。整个调查期间,基本没有一个人独立的访问过一个调查对象,而以自己目前的知识积累要针对某一具体的问题提出一个完整的解释框架也是力所不能及。最开始的几天,都是贺老师提问,自己就是不停地埋头边听故事,边做笔记。很糟糕的是,由于自己不经世事,当时访谈的内容涉及到村干部换届过程中血雨腥风的权力斗争,有好几个晚上小组内讨论结束后,自己就不敢外出活动了,现在想来,是完全没有摆正自己作为研究者的角色。接下来的第一次集中讨论会上,有了一个实质性的突破,从其他小组成员的发言、贺老师的总结中认识到了“问题意识”的重要性。调查前期的访谈一定程度上就是一个发现问题、开放问题的阶段,与此同时,也要推进对村庄整体的认识和把握,这些,于我们小组,差不多是在调查进程过半时完成的,这之后,就是分开行动,各人根据自己关注的具体问题找访谈对象进一步搜集、充实资料。第一次参加中心的集体调查,很多时候都是跟着贺老师或者晓峰师兄,每次也基本上是他们提问,这个时候,我在一旁做记录的同时,就思考着他们提问题的逻辑,而当天晚上小组内部的讨论,老师、师兄师姐们对具体问题的一番提升,极富现场感的讲解,都让自己深切体会到了思考的诸般乐趣。当然,在此一过程中,也必然伴随着焦虑和不安。一次调查也是对自己的检验,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日后也有了努力的动力和方向。
一次调查,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老师、师兄师姐在生活、调查很多方面都特别照顾我,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有以加倍努力的学习回报了。也结识了一些友好、敬业、善良、淳朴的村干部、农民朋友们,是他们的经验、智慧为我们提供了思考的材料,我们的来访,给他们的生活、工作带来了不少麻烦,有些人,我们屡次上门打扰仍不厌其烦的有问必答,这些都让我们感念不已。
九月里的校园,夜渐深了,那聒噪了一天的虫雀终归沉寂,四周都已入睡,天地一片静谧,黝黑中,束光下,伴着窗外飘忽而至的凉风,人渐清醒了,我默默地想,慢慢地写,用真心记录下这段光阴于心底镌刻下的珍贵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