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感动,几许畅想
——大冶盘茶村调查感想
这个暑假我和中心一起去大冶做集体社会调查,融入村庄,思考村庄,基于调查的经验而非合理想象的猜测做探讨。这是我的第一次社会调查,虽然自己也是在农村中长大的,耳濡目染农村的生活,但从来没有这种村庄层面的思考。经过这次调查收获了许多,不仅仅是社会调查方法上和对于农村的进一步了解的,更多是非知识的,可能思考仍然很稚嫩,却是一次难得的尝试和体验。
一 可爱的农民
我们这组是在大冶盘茶村,这个村庄在一个小山丘陵环绕的盆地之中,几处水泥路向外延伸,打破了看似封闭的空间。第一天下午刚进入盘茶村的明家湾,围着村庄行走看不到多少人,而且周围的田间地头也只能看到几个劳作的身影,很宁静,鸟儿在树枝上啼叫,天空也是自然的蔚蓝,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和纯粹。偶尔遇到的农民热情打个招呼和伫望,虽然听不懂,乡音和憨厚的笑脸不得不让人对其信任。夕阳下的炊烟悠悠的弥散,整个平静村庄给人淳朴和传统的第一印象。
第二天就开始了正式的村庄的调查,前几天在我们居住的明家湾找了这个村小学老校长和小组长以及几个老人进行访谈,对这个湾子和这个行政村进行了初步了解——从修路、修水塘、修水渠等村庄公共品的供给,去年刚刚历时近一年的村庄政治选举,湾子里的农民收入经济状况和外出务工,这个村子里的宗教信仰、家庭、房头宗族、人情、传统习俗、教育等状况到这个村庄在近60年的农民生产生活和农民自身感受的变化发展。初始阶段的调查就涌现了很多丰富鲜活的故事,一切的个体的喜怒哀乐和人生经历立体的呈现也浓缩在整个村庄的历史变迁之中,村庄生活的烙印似乎永远消散不去。后来我们的调查就扩展到其他湾子,不管是哪里,都能感受到乡亲们热切,他们也在期许。
在访谈的过程中,乡亲们都把自己和家庭、村庄的故事和感受向你娓娓道来,也有他们对于整个农村和国家的忧虑和期待。聊到欢乐的趣事,他们也会放开的欢笑,笑声自然而不僵硬;谈到以前文革和80年代生活的艰辛,他们也会回味,不是说想再次生活在历史之中,而是在以自己的真实体验进行思考和甄别;说到自己和家庭生活的境况,不管是喜悦还是忧愁,情感溢于言表,很坦诚;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是自己现在或未来的养老担忧还是对整个农村未来的忧虑,该何去何从,他们也没有答案,特别是老人,乡愿和乡恋越发深刻和具体。
乡亲们都眉飞色舞、神采激昂的聊着故事和经历,还有动作的配合,尽兴的时候语速加快,原本带着普通话的言语骤然转换成最适合他们的方言,自己也会被牵引到他们异彩纷呈的故事之中,体味着他们的人生感受和喜怒哀乐,如临其境。最让我深刻的是一位50多岁的大妈在讲述她女儿自杀时因为悲痛动情而满脸的泪水和哭咽,我顿时也默默的低头,内心也很悲痛,访谈不得不暂停。多彩的故事和奇特的人生经历让人回味,穿透时间,场景也在不停的转换,历史和岁月的沧桑、田间的劳作辛劳都蕴藏在他们脸上的沟壑和皱纹、黝黑的皮肤之中。
柯楼湾有位叫柯昌雄的老爷爷,得知我们是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的时候,他凭着自己对乡村治理的理解谈农田的基本建设、道路建设、治山、治安、社会保障、环境卫生等等,他觉得这样谈有教育意义。而在明家湾,我们去找老校长谈了4次,他每次都不厌其烦的跟我们聊;我们和明昌美有次聊到了晚上1点多钟他仍然不尽兴,他很乐意和我们聊••••••虽然乡亲们有时候会误解我们是政府下来调研搞政策的,能够较快的改变他们的生产生活,但正是这种误解看得出他们对于未来的期待。
不得不感叹人生的短暂如白驹过隙,农民自身的故事就在一天里进行简单的勾勒,自身就像嵌入在村庄中的尘土。我们这组调查期间恰好遇到一位93岁老奶奶的去世,好像也不会给这个村庄造成什么影响,割稻谷、插秧等等的生产生活一如往常;我们也遇到了一对新人的婚礼,有幸晚上还去看了下闹洞房,这是村庄的延续。村庄就这样简单而巧合的交接,一代一代看似这般流传。
看似宁静的村庄里也有他们的争斗。盘茶村有明家湾和柯楼湾两个较大的自然村落,其他5个湾子都是小湾子,而明家湾和柯楼湾又有多年的矛盾,因此去年的村庄选举中,两个湾子的村书记竞选人进行激烈的较量,各使谋略和智慧,不分上下;对于各个湾子如张福寺湾,内部也有姓氏的争斗,或明或暗;对于房头和房头之内也潜藏着攀比和争斗。在村委会和村干部与湾子里的理事会处理事务的方式和手段不同都蕴含着农民最为朴素的智慧和理性。一般人所认为的农民很愚蠢很愚昧其实并不相符,一个村庄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对于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村民而言,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他们有着自己处理事情的逻辑和办法,合理的方式才能让他们生活在村庄,村庄对于乡亲们而言就是他们存在的场域和乐土。
不管是集体时代还是改革开放以来,不管是自身生活生产环境如何的变化,再忙再苦再有怨言,乡亲们依然执着于这片土地。虽然个人的故事与经历对于很多人而言微不足道,看似平凡而平淡的生活对于农民自身而言是有着眷恋与味道的。
二 农村的未来——传统与现代的变奏
宗祠强化了他们对祖先的神圣敬畏,白喜事的做祭仪式在安抚故人,房头宗族观念依然强势。当然,在这个似乎很封闭很传统的村庄也在承受着外来事物和观念的冲击。大量青壮年外出务工,村庄人口流动性加大,对村庄的人身依附性减弱;外来观念也随之带来,年轻人生育观念和家庭婚姻观念的变化,价值观念的转向,基督教的蔓延,很多东西都在打破原有的村庄秩序。做斋仪式的传承中断,婚礼仪式的逐渐简化,越来越多人口的外迁,传统文化的不断流失,村庄暗潮涌动。
这里也有很多问题,“农民真苦,农业真穷,农村真危险”的境况也存在,空巢家庭,养老问题,教育问题,田地抛荒,开矿污染,砍树毁林,水利设施的老化等等现象都在说明这里的困境。一位77岁的老爷爷对我们说“农民”的“农”的繁体字是一个“曲”和一个“晨”字合成的,意思是农民从早晨起就要受委屈,做农民很没有出息。我还没有考究,但这里可以深切的看到他们的无奈。当我们问这位老爷爷“您的儿子听您的话吗?”,他反问道:“你在家庭你父母的话吗?”这里的老奶奶都会问到我们关于国家会不会给农村老人养老的问题,他们在期许着自己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政府会给他们回报。即使未来国家有了这样的措施,他们这代也享受不到了,历史似乎就是这样的嘲弄人。老人固然想儿子养老,但他们也明白儿子也有家庭,他们不希望拖累儿子,都希望儿子尽量能去城里,“划得来”,因为比在农村里赚钱。留守在村庄的老人还带着孙子孙女们,也在田地里劳作,“能做到什么时候就做到什么时候”。
老人在操心着后代的未来,老人是不愿离开村庄的,而后代大多想去城里,外出务工,城市里的世界比农村的精彩;“以前农村的女人结婚是找家庭,现在的女人结婚是找男人”——一位50多岁的妇女如此感叹,“媳妇不再像以前听婆婆的话了”,老人们只希望儿子生病的时候抚养以及在他们死后送终。在300多人的柯楼湾06—07年有5例离婚,而且都是外出务工的。现代性事物和观念在不断侵蚀着这个村庄的传统,隐隐的又是那么的不可抗拒。
依据房头而组成的理事会是这个地区的特色,湾子里是理事会在处理修路等公共性事物,比基层政府办事的效率要高要快捷。“公”“私”逻辑使这里处理公共事物的基础,房头结构力量在村庄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80年代国家力量撤出之后,这里宗族房头在迅速的反弹和复苏。吊诡的是,在这个传统主导下的村庄,居然看不到对现代性发轫的冲突和抵抗,像是在妥协,外来的基督教在这祖宗信仰很深厚的地区居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扰,传统和现代在这里发生诧异的悖论,两者“相安无事”。
传统的道德、价值、信仰和规约在不断丧失,村庄记忆结构的历史性和流动性因其结构被现代性力量的打破而在不断弱化。村庄老人权威的失效、信仰价值符号的减少和缺失较为严重,而村庄宗族暴力的反弹又在维系着其宗族房头权威。村庄内在的同一性与异质性的对抗分离不出方向,如在明家湾的那些基督教信徒,在清明节的时候迫于周围农民都会祭祖的情况向主祷告赎罪后会去祖坟前默哀一下;自己老伴死后让教友来按照教会的方式送葬,村民不会有实质的反对,而且村民之间平时的来往还是很好,不会因为信仰的冲突而引起纠纷。村庄记忆的传承介质因为年轻一代村庄生活的缺乏而流失,反而参杂了外生的价值体系。
这里像是一个很封闭的村庄,他们说:“全国不都一样吗?”空间在封闭隔绝停滞,他们只知道本地区的状况,对于外面的只是以此的推测和想象;时间在发生扭曲,既在倒转回流又在急速的向前,时间在两个对立的层面进行抗争和翻转,传统和现代在时间的漩涡中纠缠。传统和现代在这里发生巧妙的变奏——一方面传统在复苏,如房头宗族派性愈演愈烈;另一方面,现代性在不断侵蚀村庄的空间,从现代性的强大和不可抗拒性看来传统的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背景之下,农村与农民的未来在此关联。共时性的系统因素在不断的组合变动(如经济层面与政治层面、思想价值层面的变动次序和影响路径),历时性的影响又是深远而沉重(历史决策和行为结果带来的包袱),乡村的未来是个未知数。巨大的晃动变革对于农民而言承受的太多,农民承受不住市场经济的巨大的物质潮流侵袭,乡村的前途维系在传统和现代巨变之中的,谁也无法预计农村的未来,一切都只是在巨变的不确定之中。传统的东西不会被现代完全摧毁,它会保护潜藏在角落中。农村的出路也在我国剧烈的社会结构变动中更加模糊,期待能变得更好,悠然的田园乐趣但愿能够实现。
不可否认的是在我国当前的大环境大背景之下,农村和农民似乎是个被动者,只能应对外生的变化,主动权因为农村的边缘化而丧失。农村多年来为我国城市化和工业化做出的巨大牺牲使其资源已是匮乏,其发展更是要国家政府的反哺,然而另人担忧的是这种“农民是现代化的牺牲品”先入为主观念的横行导致对农村和农民的漠视和同情,因为这种同情已经使农民居于永远弱势者的历史地位,这也是一种对农民画地为牢的无情,难道农村和农民就一定是牺牲品吗?
实际上农村和农民最需要的是自身命运和未来的自我掌控,这比其他方式都要来得可靠。农村其前途与命运不知会“执手何人衣袖”。
三 另一种层面的思考
农村的前途关乎中国的未来,中国的未来又与农村的前途密切相连。传统和现代在农村的纠缠是中国时代镜像的一个侧面。
进入乡村我们会问这就是乡村吗?我们所想象的和以前的乡村就是这个样子吗?这是真实的乡村吗?了解村庄也会误解村庄,因为了解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主观判断,与客观的真实情况就产生偏差,误解也就在增加,原本是没有这个误解的。因此在推测乡村的未来时我们不好把握。在做乡村未来可能状况的推测时(实际调查中也或多或少不自觉的想农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问题),会觉得“村将不村”,问题是在做判断之前思维上就此将“村”的定义根据目前“村”的情况给限定了。村还是村,只不过其形态和方式可能就是巨变了。
可以肯定的是乡村和中国都会发生巨变,但是变什么、如何变是一个重大的问题。当然我们无法掌控和知晓未来的事情,从实践层面而言更是蝼蚁之力。虽然谈这个就陷入很虚很飘的层面,脱离了经验层面(我也很战战兢兢的,很惧怕走上错误的方向而不敢往这个方面思考,而且不知不觉写着写着上文的部分就开始这样了),远离实际和经验研究的嫌疑是摆脱不了的,但既然这个是因此而联发的也就如实的谈一下,因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种宏大的命题本身是难以理清的,但是自己经常会想想这方面的问题。本身就很稚嫩肤浅,错误和不妥之处必然很多。
忧虑乡村的未来是因为目前的困境,作为中国时代的镜像,乡村在一定程度上折射了中国当前的困境,乡村的出路就是中国的出路。一般而言都在谈论中国当代社会转型的问题,也就是中国的出路问题,而这种问题的争论从鸦片战争以后就持续了160多年,从洋务运动、维新变法、辛亥革命到新民主主义革命以及改革开放,从中体西用、全盘西化到西体中用、追求本土化的特色之路,似乎在理定着现代化的路径,而现代化在中国的具体语境中是富国强兵,当然这与所谓的“中国启蒙与救亡的双重变奏”有关。
问题在于现代化是以西方的理性为路径的社会进程,全球化是西方为主体的现代化潮流,以理性为基调的现代化涵括了自由、平等、民主、宪政等等文化价值的认知行为模式,伴生着其工业科技商品和坚船利炮在异质文化和制度的其他国域和地区扩张,影响恰如东方的中国传统文化与价值和个人的行为模式发生巨大的变化,现代化进入中国看似在不断西化。当然这里涉及现代化是不是等同于西方化的问题,可事实在于中国原有的社会结构的变动和传统的价值体系的崩溃,所有结构在打破之后如何构建则是当代和未来的问题,历史的事实永远变动不了。
社会学有关于全球体系中“中心—边陲”的分化问题,对于边陲地区中心地区即是西方的文化价值和社会制度的扩散时不可抗拒的;边陲地区如何应对?1935年1月10日王新命等十教授发表的《中国本位的文化建设宣言》中说道:
“在文化的领域中,我们看不见现在的中国了。中国在对面不见人形的浓雾中,在万象蜷伏的严寒中:没有光,也没有热。为着寻觅光与热,中国人正在苦闷,正在摸索,正在挣扎。有的虽拼命钻进古人的坟墓,想向骷髅分一点余光,乞一点余热;有的抱着欧美传教师的脚,希望传教师放下一根超度众生的绳,把他们吊上光明温暖的天堂;但骷髅是把他们从黑暗的边缘带到黑暗的深渊,从萧瑟的晚秋导入凛冽的寒冬;传教师是把他们悬在半空中,使他们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虚无境界中漂泊流浪,憧憬摸索,结果是同一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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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中国,不是任何一个地域,因而有它自己的特殊性。同时,中国是现在的中国,不是过去的中国,自有其一定的时代性。所以我们特别注意于此时此地的需要,就是中国本位的基础。”
以中国的特殊性和长远利益需求考量西方的现代化理路,不是折中,以本土化应对全球化,既不是复古,“拼命钻进古人的坟墓”,也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西方,“抱着欧美传教师的脚”,而是本土创新,不是让中国成为西方各种思潮、社会制度、价值体系博弈的战场。中国本位是以中国为中心考虑问题,我们在看待很多问题容易以西方为中心。而且中国的传统价值不是说是一成不变,而是不断内在开新,其必然会有另一种不同于西方的独特性。
然而由于中国地域辽阔,各个地区的情况不同,有着不同的历史—文化场域的惯习,具体情况短时间是难以理清。本身中国自我主体性的把握在于对自我的了解之上的,国情的掌握更是个繁杂浩大的工程,并且其变速太快。这是关于本土化内容的问题,而不是要空谈,放眼中国历史长河和现实的具体语境与未来考虑自我的主体性内容。
这种“中心—边陲”的对偶关联在世界可看做西方与中国,在中国本土可以粗略地看做是城市与农村的现状。城市和农村的天平上发生倾斜,农村看似依附于城市,农村的被动应对正是农村主体性的丧失。如在修路对国家的依赖、村庄公共事物中的逐渐撤离、村民合作的减少,公共空间在不断被压缩。村庄内部很多价值符号意义丧失,村民束缚减弱,流动的急剧增强削弱了村庄的凝聚力,出现破碎的趋势。传统和现代在农村的斗争仍在继续。
在铁路刚在中国大地上修建的时候,村民对着发出巨大声响、冒着浓烟的火车进行阻扰破坏,认为它是个不祥的东西,破坏了风水,怕吵醒了祖先,让其神灵不安;但是不管怎么极力阻扰,火车依旧驰骋在中国的大地之上。
四 关于我个人自身的想法——意义的世界和世界的意义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中心的集体调查,也是我第一次的社会调查。没有任何经验,懵懂的来了,本身就来学习的,也想知道中心是如何做社会调查和农村研究的,十分好奇。由于错过了调查之前的动员会,不知道一些规定,还私自带了几本书,这是犯的第一个错误。
刚进入我们驻入的村庄,我就很不安,很害怕什么事情也不会做,做不上事情,调查拖累集体和团队的后腿,而且还有团队认同感的问题,因为我与我们这组的人都不认识,不了解。慢慢的通过调查和在一起生活的20多天逐渐了解和熟悉了团队的成员,培养了深厚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具体的内容调查,没有任何知识,几乎就是个空白,模模糊糊的跟着大家一起去农户家做访谈做笔录,也不知道怎么思考问题,晚上第一次讨论的时候是很茫然的,在那里讲故事,没有问题意识。
随着交流时间的的增多,问题出现的也很多,但是我们小组通过每天晚上的批评和自我批评改变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没有经受任何的学术培养和锻炼,任何的知识都是不成一个体系的,而且喜欢跳跃的思考,漫无边际。记得在一次集体讨论的时候,一位师兄说我还没有进入村庄和集体,不是经验研究的范式,我后来很好的想了下,我的确没有经验研究的概念也不懂得深入村庄研究的思维范畴,也就是杨华师兄说的没有经过规训。这是个初学者的问题,但是这也应该是初学者必须逐渐纠正的问题。
我在调查中关于如何沟通提问和在提问过程中思考这个方法深受启发,问题意识是在不断地思索中锻炼出来的。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时候很兴奋于思考一个不同答案和解释,或者想自己构建一个解释框架,虽然没有结果却也是努力地表现。集体中每个人的思维方式和视角是不一样的,但是都很激昂,每次大集体讨论后笑声和欢愉是最多的,也因为收获。
每次调查完后的讨论都很兴奋,情绪很高涨,气氛也很热切。实际上我也很久没有这种欢快的体验了,难以感受。在倒数第二天晚上的我们盘茶小组讨论中,都在畅想中心和我们自己,也了解了中心的一些故事。自己也在思考未来该做什么的问题。当然还是不知道,很模糊,很紊乱,很混沌,满脑的杂乱。
现在在整理自己的调查记录时很感慨这里的内容,太多的故事和个人都在演绎,类似于一个病理结构,也都是一个更为广阔系统中的符号。历史看起来是必然的,但众多的现象像是构成一个谱系的纷繁音符,很难摸透,其实我们也都在跟随。我调查完之后迅速感到自己很疲惫,在调查中我没有这么样的疲惫,什么都不想做,在写日记的时候也写不下来,专门回到家乡住了几天,后来回学校报告也缺乏感觉,又回家乡了,想看看家乡的乡土,看看天空,时常去田间转转。
调查之后也畅想过,也期许过,看似有了些眉目但又难以为继。张载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高中的时候看到这句心头很热,怦然心动,中国传统的儒者如此之胸怀。年少有着理想和抱负,认为自己应当做个有着社会责任感的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很有活力与激情,后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个道德的强加者,而且也无法为生民立命,做不了什么事情,很无能很无知很弱智的人。曾经也想超脱一下自己,获得个人的意义,然而这是淡定不了的,作为社会中的个人需要投身于社会的服务。为生民立命的意义仍然是必要的。
现在想一想,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意义符号的世界,生存之为意义,追求的意义世界里,倾注的是自己为理想的广延而奋斗。虽然自己有时候会消极,思考的过多,读书然者不是个人的欣赏和观摩。意义的扩大在于为之人民的意义,活着的意义在于责任的承担。很大程度上而言,达到内在的超越是维系与国家和人民的未来和前途,力量在此处源源不断,意义的世界之中追寻世界的意义。
在调查中可以很强烈的感受到中心成员的而热情和理想,一个非常好的团队,在里面很能够融入,这是个积极向上的团体。我与中心成员的差距很大很大,很多东西是很幼稚的,不成熟。塞巴斯蒂安•夏尔说:“那些行使社会化的庞杂结构失去了自身尊严,那些重要意识形态不再具有影响力,那些历史蓝图不再有号召性,社会领域不过是个人空间的延伸:空虚时代已经来临,但它既不是悲剧,也不是末日世界。”好像自己陷入了这种虚无的境地,自己一直在努力摆脱这种状况。突然会觉得这种空无的状态在扩展,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作为一个原本爱说话很活跃的人越发的没话,非常的紧张,我问一学姐为什么会这样,她说我缺乏聆听和交流,有时候自己在想怎么样才能做好自己,沈从文说:“横在我们面前许多事情都使人痛苦,可是却不用悲观。骤然而来的风雨,说不定会把许多人的高尚理想,卷扫摧残,弄得无影无踪。然而一个人对于人类前途的热忱,和工作的虔敬态度,是应当永远存在,且必然给后来者以极大鼓励的!”于是为之,脱离个人的平庸是需要内化自己的。
我们习惯用对一个事物的经验去经验另一个事物,在类比中逾越,调查中是这样,体味也是这样,虽然可能会沦入相对主义的泥沼,但是只有如此的体验转化才能有一定的创造,获得意义。习惯于理想,习惯于不懈的努力。记得自己在这次调查最后的会上说过无愧于天赋的智慧,无愧于青春的理想,很多的路还要走。
调查完之后大家在交流体会的时候都觉得要好好的多读书,我也是这样认为,只不过觉得大学生应该是个思考和行动的力量,更多的思考,思考社会责任社会未来,肩负使命和责任感。当然,我们还会遇到很多的问题,大学是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场域,有幸我能思考。其实,我们也应当回首,不会因年华虚度,作为一个愿意成为也乐于追求自己梦想的人,不管是什么,热忱和关怀融入每个细胞。
或许多年后,我再回望这次调查,人能心潮澎湃。
是为大冶调查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