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复杂而充实的调查生活
——安徽长丰庄墓调查随感
在安徽长丰的20几天,我们的生活是紧张而复杂的。我们的调查不能说是一帆风顺,有波折,也有分歧;在小组中,由于个人基础不同,经历不同,体会也不一样,曾经产生过一定的分化,然而很快就又调整过来。通过调整,我们作为一个小团队,互相支持,互相鼓励,共同进步。我们的收获都很大。就我而言,不仅收获知识和方法,也增加了对中心的认识,对这个团队的认同,对中心发展的信心,对农村前途的信心。
紧张的生活
我们的调查生活是紧张的,时间紧张,精神紧张。时间很有限,我们深有体会。
刚开始调查,感觉20多天时间是足够的,以为在了解了村庄的大致情况之后,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对自己感兴趣的问题进行充分的调查和了解。然而进入村庄才渐渐发现,问题并不像我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进入村庄需要时间,了解村庄的概貌需要时间,与村民们交流需要时间,获得信息需要时间,识别有效信息需要时间,发现问题需要时间,检验自己的判断需要时间......总之一切行都需要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生活节奏不可能慢,不可能像一些村民那样,雨天就没事休息。虽然我们这不是进行资料收集,追求效率而不是数量的堆积,然而没有一定的积累调查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的,也没有办法真正了解村庄。越到后来,我越感到时间的不够用,即便已经抓紧了时间,还是有很多的东西自己没有完全弄清楚。带着遗憾,我们马上就要回武汉了——临走时难免有这样的感觉。
精神紧张,访谈的整个过程我们不敢放松,即便我们表现的再放松,再随意,精神是紧张的,认真去听村民们的每一句话,很多话很经典,尤其是精英们的语言,往往包含着更深的内涵。一不小心可能错过关键性的信息,访谈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白天访谈,晚上讨论,走在路上以及睡着之前,我们都在思考都在讨论,大脑基本上是没有停止过思考。(唯一放松的就要算回汉的前一天,我们放了一天假休整。这一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很自由,我们用这一天补充了一下之前的材料以及做回汉的准备。)讨论前我们都要把自己的资料稍加整理,以获得新的发现和体会,偶尔一两次觉得没有什么发现没有什么收获,我们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虚度光阴,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愧疚,于是暗暗发狠!
不过紧张之余我们也自己调节自己的生活,让单调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充满乐趣。朱师兄一个“棒冰”就让我们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的“瓜皮成就”以及其中的“潜规则”;村前屋后信手拈来的乐趣我们也可以娱乐好久。愉悦和相互之间的关怀战胜了我们对于跳蚤、蛇以及其他小生物的厌恶和恐惧。这次的集体调查生活让我们学会在有限的条件下自己寻找乐趣,寻找坚持下去的动力和支撑。
复杂的调查生活
调查是复杂的,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样简单,以为只要跟着师兄师姐们就行了。自己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学习没错,但是学习的方法就不是简单的观察了,而是要积极参与,真正意义上的在实践中学习。观察学习是一方面,思考师兄师姐们访谈的逻辑,进入村庄的方式......这些方法上的东西是复杂的。其次,我们不单是观察,也要实践,最初是模仿,然后是不断地修正自己的方法,寻找最佳的方式,寻找感觉。很多东西不是靠单方面的传授教育获得的,而是要在实践中自己去体会。每每感到自己状态不是很好的时候,自己难免就会有些心急,努力反思自己,让自己在这里的日子更加充实,也更踏实。
调查对象是复杂的,决定了我们的调查复杂。调查对象有干部,也有平民;有当事人,也有旁观者;有学历高的,也有不识字的......形形色色的人应有尽有,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以及立足点不同,无疑使我们的调查不那么简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语境不同,使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语言。处理好跟不同的人的关系,在不同的语境下使用不同的语言,随时把握自己的角色,才能使自己的调查得心应手,使自己获得真实、有效的信息。
调查背景的复杂。我们深入的是一个复杂的社会,一个有着自身逻辑的乡土社会,它的运作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规范,我们作为外来者介入进去原本就是复杂的社会,不过要注意的是不要轻易介入村庄的生活,尤其是关于村民们利益的事件。复杂的社会决定了社会中发生的事件也是复杂的,因此在方法上对我们的要求比较高,对我是一个挑战和锻炼。
此外,我们调查队伍的结构也导致一度出现分歧,从内部增加了调查的复杂性。由于我们来自于各个不同的年级以及不同的地方,基础不同,生活经历也全然不同,调查的感受以及对村庄的理解程度就有差别,加之我们对自己的期待比较高,无形中形成一种压力和分歧,影响队伍的凝聚力,也可能会影响整个调查的进程。不过好在很快我们在内部形成一个批评与自我批评机制,紧密将大家团结在一起,也集中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上。
调查的收获
短短的20多天生活,让我有无尽的收获,不仅仅是眼下看得见的收获,以及那些潜移默化的、将会在我今后的学习生活当中对我成长产生影响的收获。
技术上的收获不容置疑。我这次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学习,学习一切,在观察中学习,在实践中学习,在讨论中学习。不断思考,尤其思考背后的逻辑。师姐的访谈很有逻辑,做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但是这样的逻辑不是通过讲述就可以知道的,而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和思考获得。交流是必要的,但是仅仅靠单向的信息传播是远远不够的。学习更多的是要把这些东西内化为自己的,然后才能够发挥效果。从师姐身上我学到很多,在此表示感激。
兴趣的培养。去年与袁松以及阳超镭一起到我的家乡,第一次发现原来对自己生活了20多年的村庄这么不了解,原来小小的村庄里面有这么多的东西;今年参加中心的集体调查,对农村的兴趣愈增,发觉农村的方方面面对我都是那么有吸引力,不仅仅是对于历史的认识,对于一些传统文化的欣赏,对于农民智慧的欣赏,以及农民们内在的那种质朴,淳朴的民风;更有对于农村巨变的惊叹,对于这样的变化给农民们生活带来的影响的预计和担忧,......种种种种让我难以割舍,对于农村有了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和情感。
队员的感情交流。这次调查毫无疑问是一种感情的培养和交流,不仅仅是一种合作精神,也是一种同甘苦共患难的情谊,这样的情况下结下的情谊是最值得珍惜也是最经得起考验的。我们是一个集体,而且可以说是一个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动的最佳规模,相互之间又是渐渐变得更加了解,使得这个组织不断地变得更加团结,拥有更强的凝聚力。批评与反思是中心团结的法宝,也是我们增进了解的最佳的方式。水涨船高,大家一起进步才能够获得最佳的效益,也才是最强有力的一股生的力量,进步的力量。每天晚上的小讨论不仅是我们各自分享自己的发现,也是一个批评与反思的时刻,成就不是一个人的,是大家的,大家在这样的环境下进步最快。这时没有他我之分,都是自己,信息量是足够大的。同时,当他人有发现的时候,自己也会感到一种压力,更确切地说是一股强烈的动力,鞭策我们去发现,获得进步。他人是作为一种动力,也是一种鼓励和支持的力量。
对中心的了解进一步加深。以前虽然对于中心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经过了这次的集体调查生活,同甘共苦,互相扶持,让我对于中心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中心的培养模式、研究路径、研究目标......都有了更深入的认识,认可中心这样的方式,也深刻感受到中心是在做实事,也一定能够作出成就。欧阳师姐带队的方式,引导式的以及坦诚的交流......生活中的很多细节都让我感受到中心的氛围,也体会到中心的蓬勃发展为什么是可能的。
结语
短短20几天的生活,我们一起走过跟单独走过是完全不一样的,在这里我感受到的,是团队精神,始终有一股不竭的动力,催动我们前进。即便遇到了困难,我们也相濡以沫,共同应对。在这个团队里,我感受不到杂念,感受到的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和追求,看到的是大家为着同一个目标在奋斗,在拼搏。有人认为田野调查无用,是表面现象,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在这里我们可以完全推翻,农村的前途需要这样的田野调查,中心的研究大有可为。作为受中心影响的一员,我自己觉得受益匪浅,无论是从技术还是知识层面,抑或是在心智上都是一种非常好的锻炼,一种磨砺。有人评价中心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全面型的,人格健全,心智成熟。我很赞同,他们树立了远大的目标,又经受了重重考验,跟社会上各行各业的人都打交道,当然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这是毫不用怀疑的。
田野拥有无限灵性,乡村的一切都很吸引人,激发我们内心的情感。在这里我们有一种亲切感,有一种归属感,同时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田野可亲,可爱,也可怜。乡村在巨变,由内外两方面原因导致,因此也有对于村庄的长远发展很不利的一些影响,农村在这方面很被动,也很无奈。如何找寻一条适合中国农村发展的道路,寻找到乡村的前途,这是我们大家的奋斗方向,中心的目标,也是我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