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努斯在“中国小额信贷发展促进网络2009年年会”上的讲话
———小额贷款应有吸储能力
中国金融网专电 由商务部、社科院和全国妇联等联合主办的中国小额信贷发展促进网络2009年年会暨2009年中国小额信贷高峰论坛于2009年10月27日至28日在北京开幕。网络会员机构、顾问机构和国内外小额信贷机构、各媒体机构、其他相关机构和专家学者出席会议,就“创新和发展”等议题进行讨论,促进国内各类小额信贷机构间的交流与合作,推动小额信贷的创新和发展。中国金融网全程独家图文直播此次大会。
以下是孟加拉乡村银行创始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尤努斯教授的发言。
向大家报告一下一些最新的发展,看看我们有什么工作可以一起做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有机会可以见见我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工作挺多年了,我们来互相启发。我们在这个会议室里聚集了大家的智慧、大家的意愿、大家的努力,在这里我们要走向这样一个道路,这个道路看起来相当崎岖,但是我们告诉自己,我们是可以做到的,我们是可以克服这个困难的,我们要尽可能的最高效的、最快的把这个工作做好。所有小额信贷的领军人物都在这里,我很高兴从最高级别的政府领导,这些领导他们负责制定政策,负责监管的这些人都在这里。当我们听到发言的时候,发现从人民银行、从银监会等等,他们都花了很多精力关注这个消息,不仅仅是这些机构,他们自己本身也很关心小额信贷这方面的工作,来促进小额信贷的发展。所以,我感到十分荣幸、十分幸运,在这里这些主要的行为人都有同样的目标、同样的眼光,我们听到的这些数据,这些机构他们这么关注我们的工作。
在全球方面我想借今天的机会向大家做一个通报,最新的发展情况。我们召开了一个分会,在巴厘岛,当时在那里召开了亚太小额信贷分会;另外一项活动,今年在哥伦比亚召开了一次拉丁美洲的小额信贷分会,那里也有很多热心人的参与。罗比还要举行一次分会,明年4月份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也可以到那里去看一看非洲小额信贷发展的情况。另外我们还有全球分会,全球分会明年6月的西班牙马德里召开,届时全球小额信贷的领军人物都会到那里。在举行全球小额分会的时候是2011年,到那个时候我相信中国肯定会向全世界提出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案例,与其他国家共同分享中国取得的成就,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让大家采取行动、出谋划策。在(格莱美银行)我们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格莱美银行在孟加拉的模式推广也进展顺利,现在也到了墨西哥,哥伦比亚也建立了、赞比亚以及其他国家都建立了(格莱美银行)。有趣的是在纽约市我们也建立了一个美国(格莱美银行),当时有很多人讨论,在美国这样的富国,在纽约这样的大城市能够这样一个机构,我总是坚持没问题,那里照样可以建,我当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很难说服一些人,我们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因此我们在08年1月份召开了一个会议,我们调查了这个地区最低收入的群体,这个银行工作得非常好,我们现在已经有1500个借款人,她们都是妇女,还款率是99.3%,没有担保抵押,我们跟其他地方做的是一样的,在纽约市也发生这样有趣的事情,那里贷款数额是多少呢?贷款数额平均在2200美元,即便是在纽约也有很多人在等待着贷2000多块钱,他们拿到钱也是非常激动,等了很长时间。他们可以拿着这些钱去做想做的事情,大家都很欢迎,现在已经从(昆斯区)发展到曼哈顿地区,以后会发展得更快。
我们有一个办法,也许我们可以接受存款,一旦接受存款资金就不成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正在申请执照,申请这个执照大概需要200万美元,这样今后获得资金就容易了。明年我们希望能够获得这样一个执照。因为在纽约的工作,其他的城市也想在他们那里开办(格莱美银行),我们已经在格拉斯加这个地方也在进行,旧金山是下一个城市,他们也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到那里去,你们提供资金,我给你们管理进行工作,华盛顿、卡罗莱纳这些地方都在申请,想告诉大家,不仅仅是穷乡僻壤需要贷款,任何地方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包括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像北京也可以建立小额信贷的项目,不一定都是穷乡僻壤、边远地区,边远地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扶助对象,但是我们不能否认大城市也需要,整个社会都需要。因为金融服务的普及率还很不够,纽约这个案例非常有趣,到处都在讨论,在金融危机的过程中大家看到了银行在倒闭,整个金融危机的中心就是纽约市,在那里发生了火山爆发、大地震,它的余波波及到全世界各地,在纽约发生债务危机的时候,银行在倒闭的时候,这个时候正是(格莱美银行)起步的时候、繁荣的时候。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经验,小额银行并不是不重要,穷人银行尽管没有抵押,但它比大的银行更强劲。因此在金融危机当中我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是最糟的时代,这也是最好的时代、最有机遇的时代,我们不应当错过这个机遇。
多少年来这样的机构我们一直没有建立,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要打开这个盒子,来重新而且、重新规划我们工作的基本信条。其中一个就是重建兼容部门,在金融部门我们必须做的就是重新设计金融部门,使它成为一个包容性的金融部门,这样所有的人都能受益,成为一个普惠制的金融机构,在纽约做大家感到很有趣。在纽约面临最糟糕的问题就是为我们的借款户开一个银行帐户,作为(格莱美银行),我们对它们有一个储蓄帐户,但是纽约所有的银行都不愿意接受这么小的存款额,因此我们必须在高层来说服其他银行,这很重要,他们应该允许我们的借款人在他们那里开设储蓄帐户。我们的客户每周省两块钱,他们想去存大家都不接受,在美国有几百万人,他们根本就开不了银行帐户,他们达不到银行固定的存款标准,因此他们不管在哪儿工作,拿到自己工资的时候,他们不能放到银行帐户里边,因为他们没有银行帐户,银行不接受,所以我们应该建立另外一个公司,不管到哪里去都有一个支票兑现公司,在那里可以兑现资金。金融部门不应该是这样,金融部门完全可以重新设计,这是金融危机给我们带来的机遇,使我们的设计能够达到我们的目标。
刚才在听大家讲话的时候,人民银行、银监会都做了很好的演讲,看到城市、乡村等等都没有金融服务,刚才听到了有很多的乡镇还没有银行服务,我们要对这些地区如何提供金融服务?金融服务是一方面,对穷人的金融服务是另外一回事。我并不是说有些人有权、有些人无权,金融服务是一种人权,我们既然谈的是微型信贷,那么我们的整个关注点是最穷的人,而不是说其他的人不应该获得这个权利。我们在谈到这些村庄、乡镇、城市的时候,他们尚缺乏金融服务,在这里应当建立金融,但同时对那些已经建有金融服务的地区,穷人还可能贷不到钱,这个部分也不要忘记,只有一个银行并不意味着穷人能够得到贷款,在中国这样一个背景下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中国发展如此之快,全世界对中国所做的事情印象非常深刻,全世界人都在审视着中国的一举一动。中国每天都发生变化,那就必须隔几个月去看一看某个地方,看你是不是还能认出来,因为中国发展太快了,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有一些人没有受益,中国的领导人感到有些人不受益感到不安,我们在这方面也可以帮助中国的领导人克服这样的问题,把金融服务带到最穷的人那里,使他们能改变自己的生活,这是中国所面临的挑战。中国很自豪,我们也对中国的成功感到自豪,中国脱贫了,这是一个历史性成就,世界上其他国家都没有这种情况,一下子在这么几年的时间就从贫困当中摆脱出来,但还有一些人没有脱贫,这些人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另外一个数字我刚才也听了,感到很有趣,还有12000个(MCC),现在MCC发展非常使人振奋,我想提出,因为这是我们协会的一个会议,MCC本身并不一定意味着就是微型信贷,他们做的工作非常好,向他们表示祝贺,表示致敬,对此毫无疑问。但是我们作为一个微型信贷的运用,应当让他们看一看有多少人真正是处在社会最底层,我刚才提到纽约贷款大概是2200美元,在中国的平均贷款大概是多少呢?在纽约有很多贷款是6、700块钱美元,很多贷款数额是1200到1400美元,所以大家可以看到你所处的人群,这是中国所面临的挑战,还有很多非常穷的人,我们就需要真正的来帮助最底层的人。不管MCC做什么,他们都是要找到最需要帮助的人,这个政策很容易去做的。如果能够做到这点,这次微型信贷机构不管是微型信贷还是微型金融,对穷人贷款机构并不是贷多少的问题,刚才提到有30万元的贷款不需要抵押,这个非常好。并不是说贷款的数额使之成为微型信贷,数额不重要,微型信贷就是指对穷人的信贷,数额没关系,你是不是真正帮助到了穷人,如果你真正的帮助到穷人就是微型信贷,不管贷款多少。如果一个穷人他能够贷40万、400万那还是微型信贷,但是富人即便贷5000块钱那也不是微型信贷,这是区别。微型信贷就是向穷人贷款的信贷,我们要看穷人在哪,这样我们才真正的为他们进行服务。
不是说给夫人贷款不对,这是一个政策性的问题,我们应该集中于最穷的人。在很多地方,农业等同于妇女,农业的女性化,因为男人都离开村子去打工了,我们这时候也可以帮助村里的妇女进行经济的发展,帮助她们进行农业生产或者是种植业、养殖业,我们在这里必须要注意这部分人。06年我来的时候,我当时就与你们进行了很好的讨论,当时我也到了中国人民银行,我们就讨论需要在中国建立小额信贷的机构,原则上双方都同意了,如果你们请我们的话我们就会来,所以他们就请我们了,但用的时间比我们预期要长,最后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发起一个(格莱美银行)模式,包括两个领域,还有其他一些机构也参与到其中,支持中国的项目。我们希望能够在12月在四川发起这个项目,还有在内蒙。
我们银监会和人民银行都在这里,如果我们能够动用存款,就可以解决我们资金方面的问题,即使我们在做实验的时候也应该来看看它是否能够持续发展,否则小额信贷将会永远依赖于别人提供资金,就像我们在纽约,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动用这些存款。比如我给一个人贷200块钱的款,这不是一个很健康的项目,它必须要能够自我发展起来,小额信贷现在可以有一个小小的能力,让他们能够动用这些存款,让他们来发出贷款。因此这是我提出的呼吁,在中国大家十分关注小额信贷问题,我们必须要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考虑到在政策上扶持,让这些小额信贷机构能够像银行一样动用储蓄,来借贷出去,这样子就会有储蓄性,同时也可以向最贫困的人口伸出援手,否则就很难持续下去。如果要获利,他们会要借给那些比较富者,我们真正要帮助贫困人口,就没有办法很好的永远帮助贫困人群,如果我们不能动用存款我们就永远依赖于捐助者。小额贷款应该是一个社会企业,它应该能改变人的生命,不仅仅是为个人赚取利益,这是我们必须要很审慎保护的地方,也就是大家需要关注的地方。
我们不是以盈利为主,如果我们考虑盈利的话我们就会忘却最重要的目标,我们就会要求很高的利率,会以利益来驱动我们的工作等等,这是一个社会企业应该做的。我们在孟加拉不仅仅是做小额信贷的工作,我们也提供了卫生保健的工作,因为卫生保健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很多政府都没有办法帮忙,即使在美国现在最大的争议也就是卫生保健的问题,因为很多贫困人口没有办法获得卫生保健,不仅仅是政府没有办法提供,私人领域也没有办法提供给他们的保健体系,所以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创造这个社会企业,在孟加拉我们现在正在大肆地向这个方面进展,把卫生保健提供给最贫困的人口,让他们能够付得起卫生保健的费用,我们也跟很多国际的经济机构还有大学等等来做,让他们能够获得高质量的保健。我们也想办法来重新设计、重新整合保健体系,我们也利用移动电话技术等等,因为在乡村地区能够定期诊断,让这些人不需要刻意地跑到城市去做诊断,医生问你得了什么病他回答不知道,在这个人离开乡村的时候很清楚知道自己得的病是什么,因为他在乡村的地区已经做了检查,我们要提供诊断性的服务,我们要做得很好。我们通过(格莱美银行)的方式,就像我们做小额信贷的方式一户一户地去做,让我们的病人不需要跑到镇里的诊所或医院。我们的设计是很简单的,让他们能够做成很简单的一些诊断工具,比如通过超声波、B超来做检测,不是很复杂、不是很昂贵的一些仪器,很简单的仪器和设备,几乎是按一个纽就知道了。就像相机一样的,传统相机很复杂,现在我们就已经很简单了,按一个按纽就可以拍照了,我们也可以在设计诊断器材的时候只需要按一个按纽就可以进行诊断,他可以通过移动电话联系到医院,就立刻传送到城市的诊所当中,你可以在家里拍摄影像之后立刻传送到专家的诊所。
其实在我们的技术上是可以做到,这个是我们目前正在做的工作,它十分行之有效。我们没有办法让医生到乡村,这在整个孟加拉是很大的问题。现在我们可以把问题通过技术带给医生,就像在中国一样,我们就可以通过移动电话进行传输,有一些病通过验血就可以验出来。我们应该有一些护士学校,我们有800个小女孩她们将来成为护士,我们现在可以培训她们,她们也可以成为专业的护士,为孟加拉,为国际社会服务,我们应该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学校设立,这是一个社会企业,没有人会赚钱,它可以提供社会,这个也是可以持续的,我们可以投资去建设学校,我们投资学校不会得到任何的分红,这个企业主要设立的原因就是培训年轻的小女孩,否则她们结婚生孩子之后就没有什么建树。如果我们不断地想就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从比较传统的观点想她们很远,但是通过现实的观点来看她们很靠近我们,我们通过技术的手段她们可以做到很多以前所做不到的工作。我们知道要创建一个企业所做的不是任何的善事,要把它当成一个企业才能不断的发展起来,所以我们称之为“社会企业”。如果我们设计是社会企业的话,就可以实现我们的目标,我们做了很多这方面的工作,希望有机会向大家解释,相信很多人愿意做这方面的工作。在这里我们应该创建不同的社会企业来解决类似的问题。我今天就讲到这里,我很感谢大家,大家做了很好的工作,我们将会共创未来。在我们的面前有目标,我们的目标是在全世界看不到任何一个贫困人口,每一个人将会贡献于这个世界的发展。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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