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终特刊:“一个人的排行榜”

    ——2009年中国人文社科书籍精粹
    杨莘
     (2009年12月31日)
        “时间像一头野驴呀,跑起来就不停”——今年最火的红色电视剧《潜伏》中的这句台词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我现在的心情。又站在一年的年尾上、又要开始在我的博客上着手编撰本年度中国人文社科图书的精粹榜单了。非常遗憾今年真的一直忙一直忙,忙到完全没有时间更新我的博客,但“一个人的排行榜”是每年岁末我和各位博友和书友们分享一年读书心得的平台,也非常感谢未曾谋面的好友“三农中国网”年复一年地全文转载,我不仅不会“失约”,而且会尽我所能在本年度我所读过的新书里精心挑选出十本,与大家一起分享。
        其实每次在做这项工作的时候心里总是感到些许忐忑不安,每年推荐十本的数量其实不是多了,而是远远不够——2009年这个情况尤甚——今年新出版的优秀的人文社科类书籍近乎呈现“井喷”的状态,如李慎明研究员主编的《美元霸权与经济危机》、卫建林研究员百万余字的鸿篇巨作《全球化与第三世界》以及非常杰出的青年学者钟君副研究员惠赠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价值研究》等著作都是这份榜单非常难以割舍的好书。我相信,有榜单里的这些书成为中国人文社科书籍的“主流”,某些在今年年初炒作成闹剧一般的什么“鸡不叫”之流,相较而言恐怕只能是个大笑话。
          套用今年学界流行的一个热词儿“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我这个“学习型博客”如果能够基于我的认真和一点不成熟的思考,为各位博友的读书生活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鉴,我就感到非常满足和高兴了。下面的这份榜单即是我精心挑选却注定“挂一漏万”的2009年十部中国人文社科类优秀书籍,欢迎并感谢您的批评与指正。
    一.《金融风暴启思录》 中国法制出版社 程恩富主编 王中保、陈有进副主编
        前段时间有一则来自英国的新闻,说的是包括伦敦经济学院著名教授在内的若干位英国顶尖经济学家致信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就未能及时预报本次世界金融危机向女王“致歉”。卢周来先生曾提到过一个“经济学帝国主义”的现象,大意是说“经济学家”这个群体在当今社会中已经成为了无可争辩的“布道者”、“先知者”和公众人物。不过,我倒是想给这则新闻里和卢周来先生所谈到的那些“经济学家”这个头衔前面加一个定语,那就是“新自由主义的”。理由非常简单——在这场“百年一遇”危机前的几年,我所熟悉的一些不赞成新自由主义的学者们就在以各种方式向社会预警着这场危机的到来,譬如早在2007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著名学者何秉孟同志就主持出版了《金融改革与经济安全》一书,旗帜鲜明地指出必须警惕“金融自由化”对中国金融改革的干扰。而在2006、2007年这两年,我至少十多次在MSN上听到好友、旅日著名学者钟庆(愚蠢小猪)博士谈论他对于这场危机的预测。今年我给各位博友推荐的第一本书即是由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程恩富教授主编的这本由二十余篇论文组成的、以“形成与原因”、“发展与走势”、“影响与危害”、“反思与启示”、“警示与对策”这五个广大学者和人民群众关心的主题分别辑录而成的《金融风暴启思录》。毫无疑问,作者都是清一色的以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为主体的非新自由主义学者。这本书有一个令我感到十分欣喜的亮点,在于它收录了包括余斌、王中保、王佳菲等60后甚至于70后的非常年轻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者的文章。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后继有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就会大有希望。反观深受经济危机偏爱的自由放任资本主义,我们中国人有理由抱着一种积极、务实的态度来直面这场危机、来阅读这本著作。
     
    二.《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 重庆出版社 徐崇温著
        “填补空白的理论原创,国家战略的精辟阐释”,这是印在本书封底的一句“广告词”式的评价,凭借着这句评价和作者徐崇温先生的鼎鼎大名,我在书店里买下了这本价格其实不低的新书。这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徐崇温先生2009年的一本心血力作,共计55万字。在下浅薄,原先只知晓徐先生是哲学大家、“西马”大家以及科社大家,未曾想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竟然以“国际战略”、“现代化战略”以及“中国模式”为三编,以“和平发展”为主线,为当代中国的发展描绘出了一幅宏伟的战略蓝图——这完全印证了我一直所坚持的一个观点,那就是搞哲学社会科学的同志,必须要有战略家的思维和眼光。学部委员就是学部委员,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实在令我等赞叹与折服。前几年我们曾用过一个词叫“和平崛起”,据说是一些周边国家以及某些鼓吹“中国威胁论”的国家对“崛起”一词过度敏感,使得我们只好用“和平发展道路”来作替代。对外和平发展以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构建和谐世界;对内科学发展、和谐发展以加快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是中共十六大以来任何一位不抱偏见的观察家能够清晰认知的中国发展战略两大显著特征,这两大战略又共同构成了“中国模式”抑或称之为“北京共识”的基本内容。金融危机以来,“中国模式”得到全世界的广泛关注,我想,读懂“中国模式”,可以先从读懂徐先生的这本书开始。

     三.《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若干重大问题研究》 经济科学出版社 陈先达等著
        这本书很厚、很重、很厚重。说它很厚重的原因是在于它是由以陈先达先生为首席专家、以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经济学院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等一批中青年学者为学术团队共同协作完成的马工程“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若干重大问题研究”课题的最终研究成果,共计59万字。该成果采用“整体性研究——三个组成部分分学科研究”为体系,从近年来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建设讨论最热烈、最重要和形成成果十分丰富的“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研究出发,并包括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当代发展研究”、“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范式研究与视野拓展”和“科学社会主义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研究”等几个方面,集中体现了当代中国学术成就斐然、年龄结构合理的一批马克思主义学者近年来的重要学术成果,堪称“马工程”园地里一朵傲人的奇葩。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程恩富教授今年8月13日在中共重庆市委中心组学习时指出,作为指导思想的马克思主义和作为学术研究对象的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发展是“良性互动”的关系。今年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把强调,要大力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在我看来,这一重要决策深刻把握了“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怎样对待马克思主义”。真正下大力气支持、鼓励马克思主义理论学者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基础上推进学术创新,使得指导思想和学术研究的创新这两条红线齐头并进、“良性互动”,这本身就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的伟大创新、是对不断丰富和发展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基本纲领、基本经验的伟大贡献。

    四.《“三农问题”与制度变迁》 中国经济出版社 温铁军著
        我想我似乎早就已经过了“遇事儿瞎激动”的年纪了,可是在今年年初的一个傍晚,在网上得之温铁军先生这本书的面世,竟然使得我当晚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便去书店买下了它。原因非常简单,这本书并不是一本完全意义上的“新书”,而是温铁军先生9年前出版的一本非常重要的“三农”问题理论著作《中国农村基本经济制度研究——“三农”问题的世纪反思》的第二版。正如温先生在本书“引言”里所称的那样,只印刷了3000册本书的第一版当年“连出版社留存的底子都卖光了”,以至于“有学生花钱去北图复印它”——一半是荣幸一半是尴尬吧,在下也是为了能读到这本书费尽周折四处找寻而不得。我曾经在一些场合很是“大言不惭”地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在当今中国图书出版市场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今天,恐怕不是谁的书、什么书都能有资格上我的书架”。然而,反过来说,如果我的书架上温铁军先生出版的著作都没有收齐,那毫无疑问是有缺憾、不完整的。作为一本严肃而深刻的理论著作,这本书相较于温铁军先生曾经出版过的“演讲集”而言阅读的难度要大很多,但我相信,每一位抱着认真的态度对待本书的读者确实能够对于中国“三农”问题认识和其解决之道的探求在阅读与思考的过程中得以升华。读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感受有三点:一是温铁军先生力透纸背的对国家民族、对“三农”问题研究的拳拳赤子之心;二是何慧丽同志在本书末尾书评中提到的作者力图“回归中国、回归农民”的可贵努力;三是足以体现这位大师级的学者一丝不苟的优良学风的大量细致入微的注脚、数据、图表以及案例令人信服和叹服。这三点,不光值得后学们受用终身,也恐怕能够汗颜学界某些“头重脚轻根底浅、嘴尖皮厚腹中空”、只会大吹大擂拍脑门做学问的“主流专家”们。温铁军先生的学品人品是学界的一面正己之鉴,我的此言一定不虚。
     五.《西方世界的衰落》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高德步著
        坦率的说,高德步先生今年出版的这本新作可能是这份不长的书单所列出的书目里阅读难度最大的一本;更加坦率的说,到目前为止我恐怕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真正读懂了这本书——由此可见高先生作为国内最优秀的经济史学家学术功底之深厚。去年秋天,我在孟捷和杨志两位教授主办的“中国政治经济学教育科研网”读到了这本新作十分感性的序言后,我就一直期待它能够尽早出版,感谢人大社在不长的时间内就使得它摆在了我的案头。序言很感性,但正文部分确实很理性,理性到尽管作者文字水平很高但依然不是那么好读。我之所以在这段推荐感言里数次提到“感性”和“理性”,是因为高先生作为经济史学家,以人文社会科学学者特有的敏锐觉察到911事件特别是美国次贷危机所引发的世界经济危机后“西方世界”走到了一个转折点,于是他从西方哲学最基本的概念“理性”出发并对其解构,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令人信服地对“西方世界”进行研究、批判且指出了它无可挽回的“衰落”的命运。中国社科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著名政治学者秦益成同志今年在发表于《红旗文稿》的一篇重要文章中指出“如何对待资本主义”是“中国近现代史的基本问题”,我深以为然。其实自1840年“大门口外的陌生人”鲁莽地敲开正做着“天朝上国”迷梦的中国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那一天起,“西方是什么”、“西方怎么样”、“如何对待西方”等问题,一百多年来一直被中国各种政治力量和士林阶层广泛而深入地讨论着。丝毫不夸张地说,这本书应当是我读过的中国学人“看西方”的学术著作里最优秀的一本,高先生在序言中谦虚的说“这本书能够被读者保存十年甚至于二十年后还能为人所记起”他就心满意足了,然而在我看来因为此书深刻地剖析了西方的本质、科学地洞察了西方的未来从而为后学们提供了更高、更深、更广的理论视野去认识西方,所以它的价值应当是——“能传世”。
     六.《村治模式——若干案例研究》 山东人民出版社 贺雪峰著
        这几年,在每一个春天来临之前,我都会做一件事儿,那就是等待贺雪峰先生的新作出版,然后第一时间买下认真阅读之。一段时间以来,不论是在政界还是学界,我们都能经常听到一句话叫做“农村稳则社会安”。农村何以稳?根据我前些年对安徽、河南、陕西等农业大省的调研以及深入的思考,恐怕“乡村治理”的优劣是一个最不能忽视的因素。我十分高兴地看到,随着被执政党确认为“重中之重”并年年以“一号文件”形式锁定的“三农”问题在学界被日益深入地研究,“村治”终于成为国内“三农”问题学者、政治学学者和社会学学者这些年关注的一个热点。贺雪峰先生今年的这本新作有一个很显著地区别于一般的“三农”类著作的特点在于它不是“从理论到理论”的观点的堆砌,而是真正脚踏实地,以中国的“南方”、“中部”、“北方”地域划界,选取了九个颇具代表性的农村地区做实地调查,形成了九篇翔实而深刻的村治模式调研报告,并附有一篇理论性很强的学术论文《论村治模式》作为本书的结尾。这九篇调研报告包括了我比较熟悉的皖南、皖中农村及其村治模式,也有若干篇我没有调研过的地区、看上去似乎很陌生的村治模式——这不仅给我,同时也是给学界一个重要的启示在于:研究中国的“三农”问题,必须要有着眼宏观、全局性战略性眼光,幅员辽阔的中国农村地区间的差异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不尊重这个现实、不尊重农民的意愿,任何一种“一刀切”都显得失之于简,以至大谬——这,即是中国的“三农”问题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得以解决的最重要的原因所在。大约是去年,一位很年轻的朋友曾让我一句话阐明“如何解决三农问题”,这的确让我有些无语,我建议还是请这位朋友认真读一读贺雪峰先生的这本新作。但是,我从来不是悲观主义者,我相信既然我们抓住了“村治”这个具有能够破题意义的关键、既然有贺雪峰及他的“华中团队”坚持不懈的努力,看到“三农”问题有一个根本性的好转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件能够而且值得期待的事情。

     七.《大气候——李昌平直言“三农”》 陕西人民出版社 李昌平著
        这已经是今年这份榜单里第三本涉及“三农”问题的新作了。之所以“三农”类著作比重占得这么大,主要是2009年农业和农村工作发展的“大气候”的确不错。除了党的十六大以来第六个“一号文件”继续关注“三农”问题以及中央高度评价沈浩同志在小岗村的工作成绩这两条发生在今年的新闻之外,我最为关注的一个消息就是在今年开春之际,习近平同志视察了以“乡建”、“新合作化”和“购米包地”而闻名的河南省兰考县南马庄并亲切接见了何慧丽同志——早在习近平同志担任浙江省委书记期间,就曾大力支持浙江“综合农协”的建设与发展,成功探索和开辟出了一条坚持科学发展、有效破解“三农”难题的新道路。我常说,在国家层面上从重视并力图解决“三农”问题到提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一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命题,我们最应当感谢的是温铁军和李昌平这两位学者——是温铁军先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不懈努力最终使得1998年执政党的文件中第一次出现了“三农”问题这个概念;是李昌平先生“真苦真穷真危险”的惊世之语让普罗大众在城市现代化饥渴基本得以解决的今天把目光投向了发展仍旧极不平衡的中国农村。李昌平先生继《我向总理说实话》和《我向百姓说实话》后,今年出版的这本新作有两大可读之处:一是相较于这份榜单里学术性很强的《“三农”问题与制度变迁》和《村治模式》,这是一本不需要有太多学术积淀、甚至于普通的脱盲农民都应当可以读得下去、读得懂的“三农”著作。显然,这是李昌平先生试图站在农民立场、用“农民话语体系”而非学术体系、官方体系和NGO体系写作尝试的典范之作。二是这本书体现了李昌平先生一以贯之的“说真话”精神。即便是书的后记里提到李慎之曾“钦定”“昌平至少是个右派”,他依然敢于立足现实、破除迷信,对新自由主义在“三农”领域鼓吹的诸如“一私就富”、“一分就富”、“资本家带领农民致富”以及“中国不必重视粮食与农产品安全”等奇谈怪论提出质疑,在我看来,李昌平先生至少是个真正秉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好右派”。
     八.《是什么改变了中国》 红旗出版社 宗寒著
        几乎和去年我购买宗寒先生的《国企改革三十年亲历记》情况一样,这亦是一本“计划外”购得的书,而我仍旧是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原因就在于作为宗寒先生的“老读者”,对他的人品、学品和文品的一贯信任。这本书被书店准确地摆放在“迎接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的专柜里,一般而言,“献礼类”的图书由于需要“赶景儿”和“应景儿”,质量很少能得到保证。因此,我的书架上几乎没有几本“献礼类”图书,而多是一些集作者几年甚至于十几年工夫之大成的有一定学术积淀的学术类书籍。但,这本书是和去年那本向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献礼的《国企改革三十年亲历记》则是例外——一般读者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的是,这样一本外表光鲜、装帧与那些浮躁的“流行书”几乎无异的“献礼书”,竟然讲的是一个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道理——是社会主义救了中国、是社会主义改变了中国。作者作为我国卓越的经济学家和经济史学家,应当说驾驭这样一个课题并非难事,实际上也是如此。本书的前四章采用史论结合的方式,令人信服地阐释了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民如何在艰苦卓绝的抗争史、探索史中实现了“三个选择”,得出了“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的深刻结论和1956年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基本确立五十余年来光辉的发展历程以及光辉历程背后的历史逻辑。第五章深入细致地回答了这些年来国史研究中的一个争议性颇大的问题——怎样看待“一化三改、一体两翼”的社会主义改造特别是对资本主义民族工商业的改造。在我看来,如果马克思主义学者不能正确地回答这个问题,就无法从根本上驳倒“社会主义早产论”、那种把社会主义改造和改革开放的关系说成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观点和“改革就是重新回到新民主主义”的观点就会大行其道,我们也就容易在国史研究中把“两个30年”尖锐对立起来,用后30年去完全否定前30年。本书第六至十一章是作者最为拿手的社会主义产权制度、分配制度和市场经济体制的若干重大问题研究。这里我想谈一个观点是,对于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建立和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并非只有新自由主义范式才是撒切尔所言的“There Is No Alternative”,近年来,马克思主义学者程恩富教授的“四主型”理论,以及本书作者的多年研究,都在很大程度上丰富和发展了邓小平同志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本书的最后一章表达了作者对于新中国未来发展前景的一个希冀,那就是从“社会主义大国向社会主义强国的前进”,并为这个“伟大的前进”提出了一些宝贵的理论探索与阐释。行文至此,我已经很难将这本书简单地划分为“经济类著作”还是“科学社会主义类著作”了,我只想说明的一点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界讲清楚“六个为什么”,并不需要板着面孔的严肃的说教,譬如宗寒先生的这本新书,即是一个非常精彩的尝试。

     九.《中国不高兴——大时代、大目标及我们的内忧外患》 江苏人民出版社 宋晓军、王小东、黄纪苏、宋强、刘仰著
       倘若今年任何一份图书榜单中没有收入这本《中国不高兴》的话,那么在我看来恐怕很难说其忠实地记录了一年间中国思想界在争论与整合中发展前进的全景、很难说是一份完整的榜单——“中国高兴还是不高兴”成为了今年上半年坊间最热的话题之一,这的确在“后奥运”时代的中国社会显得挺出人意料。如果说,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那本像一颗“重磅炸弹”似的《中国可以说不》是中国刚刚跨入全球化门槛之后国内民族主义思想家们的第一声怒吼,那么毫无疑问,在所谓“G2”、“中美国”等论调甚嚣尘上的今天出版《中国不高兴》这样一本书则是他们对于中国实际上已经被锁定在全球化“低端”和“外围”的现状作出的清醒而独到的见解。这场争论很是热闹,同十年前的情况略有不同的是,不光是网络上以及传统媒体上被“不高兴”刺痛的“主流学者”们对于该书大加鞭挞,甚至于在极短的时间内数本与该书针锋相对的“很高兴”们就被摆在了书店的新书架上。当然,这场争论中并不乏理性和建设性的声音——譬如本书单中上一本书《是什么改变了中国》的封底就坚称“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重要的是冷静的思考”。基于宗寒先生“冷静思考”的方法论原则,我想恐怕至少有三个问题是那些一面高呼 “怎么就那么高兴”,一手挥着“极左”、“反改革”的大帽子扣向《中国不高兴》的“主流学者”所不能忽视的:第一,在“望远镜”即宏观视角下中国的迅速发展、欣欣向荣能不能否定和取代“显微镜”里中国存在的正如胡锦涛主席在今年APEC峰会上所指出的在发展进程中遇到的无论规模还是复杂性都“世所罕见”的矛盾与问题,从而在理论和实践上得出中国已经不需要“居安思危”的结论?第二,在吃饱了撑着的美国到处指手划脚、 “3.14事件”仅一年后就发生“7.5事件”、中国为爆发次贷危机的美国“买单”的今天,“中国不高兴”的思考和言论是不是真的是所谓的“民族主义误国之谈”?第三,何以在“中心—外围体系”里,中心国家美国宣扬自己的“国家利益至上”就是“普世价值”、“伟大的美国精神”,到了外围国家那里哪怕是在思想上质疑全球化的负面效应就会被斥为“大逆不道”的这样一种情况出现?虽然我和《中国不高兴》的作者们一样的忧心,但我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基本想明白了这三个问题,因此读书的体验还是“很爽很高兴”的。

    十.《为了公开——我当新闻发言人》 作家出版社 王旭明著
        教育部前新闻发言人王旭明先生的新作《为了公开》是这份榜单里唯一的一本非学术类著作,也是唯一的一本在今年让我“一口气读完”的新书——之所以能够一口气读完,显而易见地是由于王旭明先生出色的文采。这位现任的语文出版社社长不光语言表达能力令大众印象十分深刻,而且文笔如此流畅又不失深度,实在让我钦佩不已。虽然我并非对于作者在担任教育部新闻发言人期间的每一句发言都持赞同意见,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我最喜欢的公众人物之一。尽管他“不再发言”已经一年有余,但我相信这本书的每一位读者朋友的脑海中都很难磨灭他曾站在发言台上的形象和那些曾经的“惊人之语”。翻开这本书的扉页,王旭明先生说他要把这本书“献给前进中的中国教育事业”,其实在我看来,王旭明先生的贡献远不止对于教育事业,更重要的是在于他以一位新闻发言人的力量,推动了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历史车轮。在有关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讨论中,我完全赞同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房宁同志的观点,即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一直在稳步前进,并不落后于经济体制改革。我认为,完善的政府部门新闻发言人制度即是我们建设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这项制度是否完善抑或说政府部门新闻公开机制的建立与否、新闻发言人能否做到准确发布权威信息、及时有效回应媒体和公众所关心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党的十七大提出的“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能不能真正落到实处、关系到政府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科学、民主、依法、透明施政这样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王旭明先生之所以拥有众多“网络粉丝”的根本原因不仅在于他“很个性”,而是在于他是一位真正合格的新闻发言人,他没有辜负他所承担的职责和使命。王旭明先生在这本书中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最习惯的就是不公开,最不习惯的就是公开”,诚哉斯言!我还记得在他被调离教育部新闻发言人岗位前不久的一天,央视闹了一个了后来在网上被传遍的大笑话,就是把王旭明的职务写成了“发炎人”。我想,还好我们有一直致力于“为了公开”的王旭明,倘若没有新闻发言人这项制度、倘若我们的新闻发言人永远都只会那句冷冰冰、居高临下的“无可奉告”,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发炎”。2009年我们防止H1N1病毒蔓延靠的是“打疫苗”,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警惕“发炎”唯有继续推进“公开”。
                                                                          
        在离我们其实尚不遥远的上世纪90年代,我经常在电视里听到的一个词儿叫“2010年远景规划”,未曾想,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真的要敲响2010年新年的钟声。跨年的时候我们总爱说一些祝福的话——作为2009年榜单的结束词,我衷心地祝愿各位博友,也包括我自己吧,在2010年里不管是“近景”还是“远景”,每一个“愿景”最终都能够顺利地实现。我在北京祝大家新年好,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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