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宽:天空那抹红、

     

     

    在当地有一种说法:朝霞烧不到黑,晚霞烧晴半月。彩霞有朝晚之分,当出现朝霞的时候,那是下雨的征兆,在天黑之前会下一场雨;若是出现晚霞,则说明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会是晴空万里。当天空出现彩霞的时候,很美,红通通的渲染了半边天。不管是朝霞还是晚霞,它们在起初阶段都很美,但后面的结果迥异,那是阴晴两重天。在村庄中碰到的这些事不知是朝霞还是晚霞?

    最近几年,村庄受到了惠农政策的吹拂、沐浴,村村通工程、省级安全饮用水工程、省级节水示范工程、国家土地整理项目和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工程陆续开工建设,现已大部分完工。这几个工程的总投资量在400万元以上,乍一听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要是按人均来算每个人是2000元,这是多么令人欢欣鼓舞啊。但是在工程结束之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赞赏,反而产生了一些怨言。

    先从村村通工程说起。这个工程是将村庄内的街道进行硬化,有两个建筑队先后在本村施工。按照设计要求,应将原有路基全部清理,重新修建,石子方量、水泥标号和厚度都是有一定标准的,这个具体的标准没有一个村民知道。刚刚修建完工,就有石子裸露在路面,路两侧的碎石子随处可见,用脚踢一下就能掉很多。夏天的时候,若穿的鞋子底比较薄的话,还能感觉到咯脚。下雨的时候满是泥巴,小水坑随处可见。刚开始的建筑队是外地的,建筑质量相对好一些。后来邻村的一个建筑队把该建筑队挤走了,但是它没有修建的资质,于是先施工再说,边施工边借资质。当时有几位老人闲来无事,就在边上看他们施工。先前的施工队在料筒里放两袋水泥,而后来的施工队放一袋甚至半袋水泥;先前的施工队压路时要走三趟,而后来的就走一趟就完事了。当时的几个老人凭感觉就知道这条道路肯定存在问题,不用凭标准只是先后对比一下就可知道,暂且不论先前的施工是否达标。

    省级安全饮用水工程是上级帮村里打一口深水井,这口井的深度据说是300米,耗资20多万元,井具体深度和水质是否合格连村干部也不知道。打了这口井之后呢,水质确实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水壶中是一个月就结满水垢现在是一年。水质具体怎么样我说不清楚,但有一个感觉非常明显,那就是比较咸,不知是在外时间长的缘故还是水本身的缘故。听说这口井的钠含量超标,在打井过程中清洁水与地表水串在了一起,是否属实不得而知。安全饮用水工程有配套的管道,后来没有进村被村干部给卖了,使用的还是原来各家各户买的管道,现在放水时有泥沙出现不知是井水还是管道有问题。本以为可以像城里那样,水龙头里可以常流水,家里不再使用水缸,看来想法超前了点儿。

    这个省级节水工程呢,是这么一回事。给村里打几眼井,铺设地埋线,在田里建设出水口,这样水就可以直接流到田里去,不用把地龙铺到各畦里去。想法很好,建设的看起来也不错,可是一次也没有用就被废弃了。村干部说,这老百姓就是老百姓,国家给建好的东西都不会用,有的还不珍惜,以为在自己田里占自己的田地,故意进行破坏。村民们说,这个出水口太小和自己的管道不配套,还有就是在拐角处这个弯子太死,水过不去,还有就是这个出水口的底座不牢,应建在硬土层上,现就在地里挖了一下就建了,随便一碰就坏了。孰对孰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出水口不能使用。

    国家土地整理项目的故事更多。这个大概要求是在每方土地上打一眼井,建设一个泵房,配置一个离心泵和相应的管道,还要修筑田间的生产路。打井的时候,打井队打废了一口井,没有出水,它就说该村民小组的人素质差,往井里乱扔玉米秸秆,把井给堵住了,并在村中大肆传播。现在,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印象:某小组的村民素质差国家给东西都不要,还进行破坏。后来,找来了掏井队,在井中没有发现任何杂物。建设泵房时的偷工减料自是不必说的事情,该用橡胶顶的使用了水泥板,该出檐50公分的出了20公分,该用沙灰的用了泥灰,这就不细述。在施工前,政府有关方面找到了本村的施工队,要求他们施工,并且说到时候不用好好干,糊弄一下就行,把路边的几个建设好一点儿就行,不必太认真。这个泵房是上级提供原料,施工队只负责建设。当建设将要结束时,该工作人员把施工人员训斥了一顿,说你们怎么偷工减料不按国家标准建设呢,这个可不行……这个让施工队很窝火,你们给的料就是这些,反倒诬赖我们偷工减料,你们刚开始还让我们马马虎虎就行,我们认为这是自己使用的东西,尽量干好一些,结果却是这样。到第二期工程的时候,该施工队就不干了,换成了别村的施工队,质量就不用提了,再说这个也不讲求质量,房子是否漏雨、坚固都不重要,只要有那个东西存在,当验收时能看到就行。说是打新井,有好几眼就是在老井的上方建设一个泵房,不知上报的时候按新井还是老井。还有的是在老井上建设一个井台,可是这个井台用了半年就倾斜了,是否建设这个井台不重要,都不影响井的使用。在打第一批井时,上级部门拿了一张图纸,严格按照图纸上的标示打井,不管是否需要,实际上在某些地方还真不需要,但是他们还要打,有些地方真需要井,他们还真是不打。在第二期的时候有所好转,允许根据需要调整。说是修整生产路,原有的土路用压路机压了一遍,路边也划了两个白道,听说检查组要来。如果在今年夏天之前不进行硬化,修也是白修,麦收时机动车辆的过往和夏季的雨水,足以把生产路打回原形。离心泵和管道还没有到位,不知到时候能否使用,现在来看能使用的就是地埋线,其他的效果甚微。

    小学的建设是这么回事,上级批了35万元,在实际的建设中花费了将近33万元,建设的是一座两层楼房,共六个教室。建设完之后呢,就上下两层都漏水,地面一扫全是沙子,存在很严重的质量问题。完工一年,上级又追加了28万元加固。何必呢?为什么上级在整治危房的过程中,又新建危房呢?

    老百姓也说,过年的时候,总书记、总理都到农村中去,给群众送问候、送温暖,跟老百姓一起过年,人家辛辛苦苦的还不是为了老百姓好,人家总不会拿着钱让下边建这样的工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他们都嘴巴是无声的,就像小品中的“嘴聋”。老百姓都说中央的政策真是好,为什么到了下面就是这样呢?中央的政策遵循的是行政、组织的逻辑,要求下级对上级的服从,从上到下一以贯之,可是到了下面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把直的东西都变弯了,有利也有弊,利在因地制宜,弊在任意歪曲。

    现在的项目都是靠跑关系跑来的,跑项目的经费要从项目经费中扣除,跑项目人员的辛苦费也要从这里面扣除。有的人还想多捞一点儿,再扣除一部分,所剩下就是那个“豆腐渣”了。现在获得项目审批的村干部,都抱着一颗“感恩的心”,人家给你一个项目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去监督人家的质量,让谁也不好意思。让老百姓自己去监督,哪个老百姓站出来合适呢,人家又不给你要钱,随便修成什么样子,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是不是对村干部有意见,是不是想得罪人。你一个老百姓得罪的起吗,安心挣你的钱算啦。

    至此可以发现,国家提供的很多项目和村民的生活是两张皮,群众也确实需要公共物品,也许就是现在所提供的这种,但不是这种质量的。这个过程没有让村民参与进来,与他们的生活没有紧密接触,工程完工之后在他们心里的不是满足和喜悦,而是愤怒与不屑,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国家花那么多钱买来的也许就是这些东西。农村真的需要四议两公开,不只是针对让村民出钱的项目,更多的是针对国家的项目,让农民得到实惠,让国家获得钦佩。

    过年也是说媒的好时候,媒婆会把姑娘说成是宛若天仙一枝花,可是等到男孩子见的时候却发现是满脸麻子两龅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回到家里,他和家人会把姑娘往更难看的方面说,也会说媒婆没有水平。媒婆可以将此姑娘的花容月貌向第二人说,但国家的投入能够吗?当该媒婆向被骗的男孩子第二次提亲的时候,这个男孩子还会相信她吗?话又说过来,娶个好看的媳妇也好,娶个难看的媳妇也罢,好歹都过一家人家,糊糊弄弄一辈子,这也许就是农村婚姻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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