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户口与择校
          家住皖北一小城,寒假回家,亲戚之间的家长里短、与自家和表亲弟弟妹妹的畅聊和打闹、朋友同学彼此之间的嘘寒问暖与惦念让我倍感亲切,时不时回想起曾经在家中读书时的种种美好回忆,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浓浓的恋乡情怀。年后回老家农村探亲访友也是正月里一项不可或缺的行程安排。即使碰上天气非常恶劣,只要有车能通往老家,花费再多的车票钱也会义无反顾。就像冯巩在小品里说的一样,“往上倒腾三辈儿,谁家不是农村人!”时代在变,社会思潮也在变,不变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根”。一种民族文化能否历久弥新、枝繁叶茂,关键还是看其文化之根是否扎得深、扎得牢。
          在整个老李家,自己的学历算是最高的了,这还多亏了祖辈父辈全家人的共同努力才使我辈能够学到今日。可是看着祖辈们更加驼背的身躯、父辈们透支生命般的终日奔波、同辈们的羡慕和迷惑,令我更加羞愧的是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帮这个家多做些事情、分担些忧愁,作为长子长孙,身上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只有自己最为明白。其实还有一部分压力是来自与同辈之间的生存现状进行比较后产生的,在当今社会价值多元化的大背景下,行行皆能出状元,只不过“收益与成本比”的回报速率不等罢了。坚信自己的路,可能这道路虽崎岖,但始终坚信“有付出必定有回报”。
          碰到一些亲戚,谈论最多的一项话题还是子女的教育问题,而这其中更让家里人觉得愤懑的便是“教育的公平性”问题。听姑姑说,她所在的那个矿区街道里今年又有多少人在市里买了房子,并非说这些人家里经济充裕了不少,而是说大部分都是依靠银行贷款,目的指向性十分明确,就是为了让子女能够享受市里较好的教育资源与条件。因为有中学同学家住那个矿区,本人对其情况还是略知一二的。其实这些矿工家庭本来在区里过的生活还是相对富足的,是属于家庭幸福指数较高的那一层次,起码不需要为筹钱买房子而劳苦奔波。若不是因为想让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矿工们也不会在不惑之年重新变成“房奴”。其实这种现象在资源争夺激烈的大中城市早已出现了,皖北小城也已出现,可是在实行“划片就近入学”招生模式后,通过买房改变子女入读学校的状况已进化为普遍范本了。
          另一个事例也是和“户口和教育公平”有关。听家里朋友说他的侄子因为家和户口在下面县城,哥嫂便通过托人给小孩买了个市里户口,户口年龄比实际年龄大了两岁,但因一时难以找到适龄户口,也就勉强同意了。可谁知中间买卖出现了一些纷争,卖家又不同意卖了,导致小孩好不容易刚刚入学又被退学了。自己还真被这件事情给震惊了,以前只知道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户口非常值钱,倒卖城镇户口热潮也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事情了,且买卖户口早已是公安部明令禁止的事情,没想到过了十多年,在我的家乡皖北小城户口还是有一定市场的,至少还是很值钱的。
          本来,户口应该只是一种身份认证,没有什么附加性内涵。正义应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但我国二元户籍制度的非正义性就主要表现在:首先,二元户籍制度把城乡居民划分为两个身份不同的社会集团,赋予城乡居民不同的地位、权利、待遇和义务,并使这些身份、地位、权利的差别长期固定,甚至延及后代,形成具有世袭等级色彩的身份制度。通过迁移管制限制农村户口的转换,人为地将社会划分为日益分化的两个群体。其次,在平等方面,农村和城市孩子的受教育机会和就业的机会是不均等的。再次,在分配正义方面,政府在提供公共产品方面是不公平的,城市居民享有更多的福利和待遇。此外,在私用物品的分配即收入分配方面,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日益扩大,这与二元户籍制度下的“工农业剪刀差”、工业发展汲取农业资金的关系是相当紧密的。
          二元户籍制度也成为城镇房价始终居高不下的一个主要原因。在现有户籍制度无法改变或改变进展缓慢的情况下,加之普通百姓自身社会人脉关系网有限,为了让自己的下一代不输在起跑线,城乡居民只能遵守“游戏规则”,往往选择通过买房这一方式来实现,具体表现如下:
    目前大部分城市实行的“依据学生户口所在地,划片就近入学”管理办法,如果子女户口不在本学校辖区内,要想使子女进入该校,方法只有2种:一是每学期均缴纳价格不菲的借读费,二是想法设法把子女落户至本辖区。在没有任何关系背景的前提下,或购买黑户口,或通过买房获得房产权让子女落户至此。虑到黑户口的安全性及购买难易程度,加之“理性经济人”(高额借读费无任何经济回报,不如将其转化为购房款)等问题,于是,购买重点学校辖区内的房屋便成为大多数人的选择,房地产开发商也借此良机大肆渲染,哄抬房价,致使往往仅一墙之隔的两处房屋因所含学校教学质量等级不同,房价也相差甚多。
          农村情况同样如此,农村人对教育很重视,投入很大。农村人即使再苦再累,也会砸锅卖铁供养孩子读书。近年来,农村地区出现的一明显情况是:越老越多的老乡攒钱,即使在村里不盖新房不翻修老屋,也要在城里买上一套房子。其中原因排除面子,娶嫁需求外,能让自己的后代享受城市良好的教育条件也是最为关键的因素之一。
          无论是城市居民还是农村百姓,都想让自己的子女享受更好的教育环境,然而择校问题不除,教育局面势必会陷入“恶性循环”——因为最开始政府在投入上就有所区分,致使教学资源分配失衡,大量学生在“趋光效应”下,为拥有优质教学资源,流入重点学校;而生源的流向,又驱使教育部门在投入上天平再次失衡,偏向“重点”,以满足其教学规模的需要并保障教学质量。这样,教学资源、学校实力呈现“二八定律”状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到底,户籍二元制与教育公平均为“社会公平”问题,政府在公平与效益之间的博弈取舍确有难处,可体制之痛,亿万国人共同经年累月承受。欣闻户籍制度改革和教育公平化的呼声在2010年两会中再次高涨,我们极其期待能够佳音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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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责任编辑: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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