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月12日海地发生大地震后,飞机、航母、直升机从世界地图的四面八方赶来,最终汇集于这个加勒比小国。中 国、美国、法国、荷兰、古巴、委内瑞拉、秘鲁、巴西,甚至包括遥远的亚洲小国尼泊尔,都在第一时间派出救援队前往海地。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办公室 (OCHA)提供的数字显示,此次海地灾区共有来自23个国家的43支国际搜救队伍、1739名救援队人员、161条搜索犬。
        
        海地地震将 世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这批超越国界的救援队伍上,恰如许多专家表示的那样:“在近年来的一系列严重灾害中,人们已经意识到国际合作是减少灾害、应对灾害和 灾害救助工作的组成部分。”但随着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的加速推进,国际救援体系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不仅包括相关的国际条约与法规,也包括大国关系和不可忽 视的国际话语权。

                                从军事条约转向人文关怀

       
         国际援助的 渊源,其实与自然灾害无关。它由氏族成员之间相互援助和血亲复仇等义务,进而推广到部落之间的互救联盟,随着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逐渐演化为一种国家交 往。所以,最初的国际援助只是军事条约的一部分。及至近现代,这种国际协约才悄悄发生一些变化。原有的军事、政治色彩明显的国际协约,慢慢走向“人文关 怀”,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开始超越意识形态的桎梏束缚。
        
        目前,国际救援及协同的主要机构有联合国、国际红十字会、非政府组织和政府间的双边 直接援助等。其中,联合国拥有许多人道救援专门机构,救灾架构完善;国际红十字会是全球最大的人道主义救援组织,长期活跃在救灾前线;各国政府间援助也逐 步成为国际救援的重要内容,特别是一些国家很早就建立了专门的国际救援体系。
       
         从1980年代末开始,世界各国纷纷组建国际救援队,大力开 展国际救援行动。1991年,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办公室下属的国际搜救咨询团(INSARAG)的建立,标志着国际搜救运作机制的最初建立。这比中国国际 救援建设早了10年。
        
        在具体实践中,各国都是在受灾国请求或同意后才能进行国际救援。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法学博士阙占文曾指出,在现行国际 法框架内,国家没有接受国际灾害救援队伍及其人员入境的义务。基于国家主权,国家对其土地有最高的属地管辖权,一国是否准许外国人入境,完全是国家主权范 围内的事项。
       
         此次海地地震灾害发生后,许多人认为海地之所以能在第一时间迅速获得国际救援,与海地政府的态度密不可分。海地总统勒内-普 雷瓦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讲述了自己跨过一具具遇难者遗体时的悲痛,以及听到被困在废墟里灾民的哭喊声时的感受。
        
        但其实,并非所有的政 府都对国际援助持开放态度。2008年5月,热带风暴“纳尔吉斯”袭击缅甸,造成数以万计的伤亡,但是缅甸外交部曾宣布不接受国际灾害救援队伍及其人员入 境进行搜救工作,这引发一些国家的不满。为此,法国外交部部长库什内建议“联合国应该以‘保护平民的责任’为由,通过决议允许运送国际援助”,即使没有得 到缅甸军政府的同意。但上述提议并未获得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
        
        一直以来,国际社会一直试图简化国际灾害援助队伍及其人员入境的程序和要 求。数年前,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联合会和联合国经济和社会理事会通过了“加快国际救济措施”,要求“当为国际公认的救援机构代表的救助人员为履行职责而过 境、入境或出境时,所有国家应豁免签证要求”。有法学专家指出,在主权国家同意接受援助的前提下,救援人员和救援物资的出入境不会存在问题,但如果能建立 长效机制,作用就会更为明显。

                               不可忽视的国际话语权争夺

        
        引 人注目的是,海地地震发生后,大国之间似乎也悄然展开了一场“赈灾竞赛”,巨大的灾难和规模空前的灾后国际救援行动,无不让人又一次联想起全球话语权的争 夺。而大国围绕救灾争相展开的意在争夺地区乃至全球国际政治主导权与战略制高点的角逐,给原本十分美好的事物添加进了一丝丝不和谐的音调。
        
        此 次海地地震也对拉丁美洲的局势产生了微妙的影响。美国强力介入地震之后的救灾行动,除派出航空母舰,还接管了太子港机场。虽然负责救灾的美国国际开发署一 再声明,美国只是配合海地政府的救灾行动,但《时代》周刊发表评论,称海地几乎已经成为了美国的第51个州。
        
        《纽约时报》认为,如果在海 地救灾中表现出色,无疑会为奥巴马政府加分,显示其是一个有足够能力应对紧急事件的政府。而一贯语出惊人的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则在每周电视脱口秀中冷嘲热 讽:“美国(派往海地的)海军陆战队全副武装,就好像要去打仗。上帝啊,海地缺的不是枪。美国应该送去的是医生、药品、燃料和野战医院。”
        
        之 后,海地把太子港国际机场的控制权暂时交给美国。对此,中国社会科学研究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赵重阳评价,“不排除美国在救灾上抢先一步,日后在重 建上也可掌握主导权”。
        
        对于政府间的援助,有评论员指出,西方国家人民的善心,最后有一部分被政治家的作秀所利用,甚至成了控制他国政治 的一种手段。当年印尼海啸发生后,在援助背后,也隐藏着大国各自的利益与打算。围绕着东亚一体化的主导权、加强在敏感的马六甲海峡的军事存在等问题,大国 一边展开热闹的“救援竞赛”,一边进行着相互牵制的战略角力。
        缅甸风暴下,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也曾指出,国际社会目前的焦点应放在营救缅 甸风灾灾民的生命上。缅甸当局也表示,会接受无政治附加条件的援助,但只允许民间船只泊岸卸下救援物资。但一些西方国家表示,他们的捐款取决于缅甸军政府 兑现允许外国救援人员进入受灾最严重地区的承诺。
      
          因此,许多人频频议论:国际救援队是否那么不可或缺?毕竟,在1999年台湾 “9-21”大地震中,包括英法美日各国在内的17个国家在第一时间派出共600多人的救援队到达现场,最后也只救出4人。2003年的阿尔及利亚大地震 中,到达现场的38支国际救援队也不过救出两人。许多人讽刺,国际救援队在多数时候仅仅是作为国际支援的一种表态,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国 际救援中的中国角色

      
          对于这些争议,长期工作在一线的曲国胜倒是不以为然。“救援团队首要的是责任感和使命感,我们只需考虑如何救 出更多的人。”2001年,中国组建了第一支专业国际救援队,这支队伍先后参与了伊朗地震、印度洋海啸、巴基斯坦大地震、印尼地震等救援行动。
      
          曲 国胜告诉本刊记者,近10年来,中国在应急救援能力建设上取得了长足进步,专业化水平不断提高。“中国在2001年建立了中国国际救援队,2003年成立 了中国地震局震灾应急救援司,2004年又建立了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之后,全国有27个省市建立了省级地震专业救援队。汶川地震救灾,标志着我们国家 的救援体系,也就是大灾的救援体系得到了快速的发展。”2009年11月中旬,中国国际救援队顺利通过联合国重型救援队的测评,成为世界上第12支重型救 援队,也是亚洲的第2支。
       
         据悉,重型救援队具有在倒塌建筑物尤其是在钢混结构中开展搜索和营救的能力,以及执行国际救援任务的能力。通过 联合国组织的测评活动获得国际重型救援队资格,已经成为任何一支国际救援队实施国际救援任务的准入证明。
        对灾害信息的迅速获取能力也使中 国在从事国内乃至国外灾害救援方面能够作出快速反应。曲国胜介绍说:“比如说海地地震,我们得到参数之后,20分钟就得出海地地震将会引起较大人员伤亡这 一快速的判断。按照已定的机制,直接发送给了中国地震局的值班室。值班室向上一级进行报告。”
        
        此次海地救援,24名负责搜救工作的队员, 只用了1小时20分钟就完成了准备工作。联合国人道主义协调办公室官员赞扬道:“中国国际救援队已经成为国际搜索救援舞台上一支宝贵的力量。”
        (《环 球视野》2010年4月13日第287期,摘自2010年2月25日《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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