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 业解困律”——“农业先天性困境社会解救律”是由笔者概括的一个经济规律。其主要内容是:农业受到耕地面积及复种面积的有限性,农作物生长发育及劳动力、 农机具使用的季节性,水、土壤、肥料、农药流失的严重性,自然灾害的频繁和摧毁性,大面积运动式作业的高耗性,土地集约经营的报酬递减性,生物性产品的易 腐性等七大方面的严格制约,损失多样而严重,投入产出率明显低于工业,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并日益超过工业而导致净产值比重不断下降,而且,农产品的需求弹性 低,往往增产而难增收,因而,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处于先天性困境之中。从而,为人类生存和发展提供必不可缺的、最基本生活资料的农业部门,在充分挖掘 自身潜力的同时,只有得到社会的全面持续解救(诸如降低生产资料价格、提高农产品价格、按面积进行补贴、实行灾害保险、增加农业贷款等等),才能够摆脱先 天性困境,持续实现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并且确实发挥其作为国民经济基础的作用,而且作为社会平等成员的农民,也才能够获得日益增加的收益并逐步与市民持 平。
    (二)从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的角度看问题
    农业包括由提供粮 食、蔬菜、食油、果类等等农作物种植所构成的种植业(狭义农业),以及由提供肉类、蛋品、乳品等等的家畜饲养所构成的畜牧业两者所构成。只有持续不断地扩 大农业价值形态再生产的规模,才能既满足社会对于农产品的客观需要,又满足提高农业生产力和增加农业劳动者收入的客观需要。中国目前正处于人口总量持续增 加和人均农产品消费水平逐步提高的阶段,对于农产品需求的数量和质量正在日益提高,从而现阶段中国农业价值形态再生产的规模必将呈现逐步扩大的局面。将 来,随着中国人口总数的稳定乃至逐步有所减少,对于农产品的需求总量才会有所减少,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的规模才会有所缩小。
    为了深刻认识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就必须了解,农业所受到的严重的自然约束,使得其在多方面具有极其明显的局限性,扩大再生产困难重重。主要的表现是:
    1.农业生产的规模受耕地面积的直接约束。新中国建国初期,全国人均耕地面积为2.5亩,目前已下降到1.35亩,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40%,而且增加耕地的后备资源几乎为零。从而,既要千方百计地珍惜耕地,又要千方百计地提高单产。
    2.农 作物对自然季节只能被动适应:农业的生产周期长,每年的复种面积总量极其有限,从而给增产造成刚性制约而且资金周转缓慢;全年对劳动力、农机、役畜的需求 量相差悬殊,造成极大的被动和浪费;作业机具(如犁、播种机、收割机等等)的专用性强,通用性差,也形成明显的闲置浪费。
    3.农业生产的丰歉受气候条件的严重制约。通过人力改变和适应自然条件,所产生的作用是有限的,而且诸如人工降雨、人工消雹以及抗御旱、涝、病、虫等,成本都十分高昂。而在厂房内进行的工业生产,则根本不存在这类问题。
    4.在 以大地为“车间”的露天经营中,土壤、水、肥料、农药的流失严重;农业机械进行运动式作业的成本高昂。例如,氮肥的有效利用率大体为30%~60%,磷肥 为10%~25%,钾肥为40%~70%,即肥料的损失率通常达到1/3以上。农业机械进行运动式作业的无效成本大约占四分之一。
    5.通 过增加集约度(即提高单位面积上的人力、物力的投入量)而提高单位面积产量,在超过一定程度后必然出现报酬递减现象,即增收幅度低于增产幅度。1980年 的一个材料强有力地说明了这一点:全国平均每公斤化肥产粮7公斤,新疆为18.38公斤,四川为8.31公斤,浙江为5.72公斤——单产低之处,单位化 肥产粮高;单产高之处则反之。[1]
    6、农业部门的“资 本价值构成”(或称“资金有机构成”)不断提高(即折合为货币的物化劳动投入量所占比重高于活劳动投入量)并日益超过工业部门,从而导致农业部门净产值比 重下降。例如,1957~1997年,全国农业经济基层单位生产费用占总收入的比重,由26.5%上升到73.1%。[2]
    从以上所述可归纳出 两大结论:其一是,通过扩大耕地面积、增加复种指数以及增加单位面积产量以扩大农业实物形态的再生产,其潜力都是有限的;其二是,农业的自然特点,造成的 地力、人力、物力的损失浪费极其严重,农业的“产出/投入”比值低,从而使得农业成为“高无效成本产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步履蹒跚。最终,使得农业成 为十分突出的“特殊弱质产业”、“先天性困境产业”。
    有一种观点认为,农业生产实际使用的劳动日很少,从而日均产值很高;在农业中“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从而“是低投入、高产出的产业”,所以“人们从远古以来就以农业作为第一衣食之源”。[3]此种看法完全忽视了在农业中存在的人力、物力的严重损失、浪费,而且忽视了人类以农业作为衣食之源完全是由农产品的使用价值所决定的,从而是极端片面而完全不能成立的。
    农业呈现这种困窘状况是具有客观必然性的,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有人认为,发达国家的农业现代化是不成功的,即使是在农业经营规模很大的美国,政府每年也要拿出几百亿美元补贴给农场主。这种观点的出现,是不了解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的基本特征所致。[4]从而,从另一个角度说,关于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局限性理论的传播,还是很不够的。
    (三)针对农业先天困境而进行的政府解救
    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 生产的局限性,是自始至终客观地存在着的。只有切实认识这一局限性并针对它采取有效措施,农业和整个国民经济方能持续正常运行。“国民经济以农为基律”必 然要通过对于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局限性的认识和所采取的相应对策予以落实。考察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还意味着社会应当保障农民持续不断地增加收 入,使其逐步赶上市民的收入水平并得以维持下去。这是一个公正而和谐的社会所责无旁贷的。然而,这一要求却是市场这一“无形之手”无能为力的。从而这一任 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作为“有形之手”的政府肩上了。农产品使用价值的特殊性,决定了社会为了自身的存在和发展,不得不大力扶持农业,从而农业便成为“社 会特殊扶持性产业”。 
    维持和发展农业的对 策可区别为技术和经济两大方面:在技术方面,包括实行集约经营、多种经营,改良作物品种,提高化肥与农药品质并在其施用和保效方面不断有所突破,以便尽可 能增加产出、降低成本。所有这些举措都必须得到全社会的大力支持。在经济方面,最根本的对策是由社会补偿农业的高无效成本,这是社会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不 得不付出的社会成本。包括诸如降低生产资料价格、扩大和强化灾害保险、强化按播种面积进行直接补贴、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加强对农业生产者的低偿乃至无偿 服务、改善农村信贷等等。
    其中,充分利用保险 的风险转移机制,对于防范和化解农业生产风险、增强农业发展后劲具有独特优势和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例如,通过风险评估、建立防灾机制等一系列防灾防损措 施,可以有效增强农业的抗风险能力;充分利用保险机制的资源配置效能,提高财政投入的惠及范围,可以增强农业生产保障能力;充分利用保险机制的经济补偿功 能,确保农民在受灾后获得充分的救助和足够的再生产启动资金,以便提高农业的可持续生产能力;等等。总之,保险机制的运用可以有效防范和化解农业生产风 险、增强农业发展后劲、提升农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和综合生产能力。
    (四)探索农业先天性困境社会解救问题的重大意义
    分析农业价值形态扩 大再生产,探索农业先天性困境社会解救问题,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对于基层单位而言,既涉及本单位直接的经济利益,又影响全局的经济利益;对于政府而言, 辖区内各个基层单位的农业扩大再生产状况,最终影响整个辖区的综合经济利益。因此,这一问题既具有重要的微观意义,又具有重要的中观、宏观意义。
    仅就基层单位(户、 村、合作社等)而言,如果其所掌握的人力、物力、财力、自然资源都得到充分而合理的利用,能够获得国家适当数额的、恰如其分的补贴,其雇工、租用农机所付 出的代价公平合理,其所生产的农产品以较适当的价格出售,所遭受的自然灾害损失能够得到合理补偿,并且在年终结算时所获得的人均纯收入较上一年度增加一定 的幅度,这就可以被认为是正常地实现了农业增产增收——实现了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如果做不到,就要纠其内因和外,全面补救。
    简言之,从基层单位 的角度来看,要千方百计挖掘一切潜力,尽可能做到增产、节支、增收;从各级政府的角度来说,要在促进基层单位挖潜的同时,千方百计地“拾遗补缺”——从技 术、物资、设施、财力等方面,全面弥补基层单位的不足,以便上下齐心合力,促进农业价值形态扩大再生产的持久实现。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农业在国民经济 中的基础作用,促使整个国民经济繁荣昌盛。
    显然,如果农业先天性困境社会解救问题,能够得到相关方面的重视,自觉地、有针对性地采取相应的举措,就必将促进中国“三农”经济的持续繁荣。
    (五)对于是否以及如何坚持农业现代化问题的认识
    有人认为,既然现代 农业的基本特征是“投入多、产量高,损失大、污染重”,那么就应当反其道而行之——走“生态农业”之路,完全使用人畜力和农家肥料,完全采用病虫害的生物 性防治,等等。事实上,早已经有一些学者提出此种设想并早已有不少人在进行试验。但是,“生态农业”通常是“单产低、效益低”的;可进行小规模的实验,供 人们参观、欣赏、研究,但是不具备普遍推广的条件。从而,不应因现代农业存在种种弊端而加以全面否定,也不应仅仅因“生态农业”的“全无污染”而盲目全面 推广。真正实事求是的选择是,在坚持实行农业现代化的大前提下,在下列三方面狠下功夫:第一,进一步大抓农作物的科学育种,以少肥、高产、优质、抗病虫为 主攻对象,现代生物学仍然是大有可为的;第二,进一步改善化肥、农药的生产和施用技术,以高效、低毒、低流失为目标,也应当是大有潜力的;第三,尽可能吸 收生态农业的长处,使之尽可能与现代农业相结合,收相得益彰之效。换言之,人类应当进一步追求的是农业的“两高一低”——“高产量、高效益、低污染”。这 便是“超现代农业”或“后现代农业”的基本特征。目前提供“绿色食品”、被称之为“绿色农业”的农业,实际上就是“后现代农业”的现实版。这种农业,并非 是完全不使用拖拉机、化肥、农药等现代工业提供的生产资料,而是严格操作、严格把关,把种种污染限制在对人无害的最低限度。在政府的大力提倡、帮助之下, 目前占全国农作物种植面积中的8%已属于“绿色农业”。 [5]
    人类在农业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之所以不像“上天登月”那样凸出,并非仅仅是由于生物学和化学的某些高精尖领域的难度很大,而是相关方面还没有真正认识到其极端重要性并给予更大关注。(载2010年4月12日《中国经济时报》)
    作者的主要相关文献:
        
    1.周诚、毕宝德:《掌握农业扩大再生产的特点,促进我国农业的现代化》,《农业经济论从(一)》,农业出版社,1980。
    2.周诚:《农业扩大再生产》(农业领导干部学习研究班教材,单行本),1981。
    3.周诚:《现阶段我国农民收入问题的理论探索》,载《周诚自选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4.周诚:《论农业生产经济效益》,出处同上。
    5.周 诚、朱勇:《中国农业经济基本理论问题综览》,载段应碧主编:《纪念农村改革30周年学术论文集》,中国农业出版社,2008。
    6.周 诚、吕亚荣:《论中国“三农”经济的八大关键问题》,载《马克思主义研究》2010年第2期。
    7.周 诚、吕亚荣:《农业产业的先天不足及其社会性补救》,《人民论坛》2010年2月(中)。
    8.周 诚:《“农业解困律”概论》,《中国农村经济》2010年第3期。
    9.周 诚:《遵循“农业解困律”,促进农业扩大再生产》,2010年4月12日《中国经济时报》。
  • 责任编辑:s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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