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李祖全;右:张德元】
2011 年3月,我在北京,参加中央党校研修班的学习。北方的早春犹如南方的暮冬,阴冷阴冷的,使人感到浑身不自在;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犹如西部山区贫民忧郁的 脸;不见春色。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然,从小井庄传来电讯,说是李祖全去世了——一个著名村庄的一位“非知名人士”走了。那是我的一位农民兄 弟。
2004 年冬,受香港乐施会的委托,我和潘林去肥西县小井庄——“包产到户”发源地,开展农民资金互助实验。实验工作的第一步是要了解村庄的基本情况,取得村民们 对我们的信任。为此,我与潘林在小井庄住了下来,分头逐户走访村民。巧得很,我走访的第一户就是李祖全家,我说明了来意,他很客气地接待了我。他的年龄与 我相仿,高高的个子,瘦削的脸,农民式沧桑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英气;他具有高中文化程度,以做小生意为业。我心中暗自庆幸,哎呀,这就是我们论文中所说的 “乡村精英”。后来的事情发展,也证实了我的判断。小井庄农民资金互助社成立后,基于他的“乡村精英”地位,他很自然地被村民们公推为农民资金互助社主 任。头一二年,小井庄农民资金互助社在李祖全的领导下,办得红火,效果非常好;其经验被媒体广泛报道、报送省和中央,省里还做了试点推广。后来,李祖全办 油厂,仅有的一点资金投入到设备中去了,没有流动资金,油厂开不了张,濒临破产。迫于经济压力,李祖全采取违规操作的手段,变相挪用了小井庄农民资金互助 社的部分资金,由于示范效应的作用,其他借款户也不按时还款了,致使小 井庄农民资金互助社陷于瘫痪。发现这个问题后,我与潘林即前往小井庄纠错。出我们意料的是,李祖全十分通情达理,他把油厂设备当废铁卖了,偿还了他挪用的 那十几万元;由于榜样力量的感召,其他借款户也跟着纷纷还款,最终小井庄农民资金互助社百分之九十的贷款被追回。2010年底,实验届满时,李祖全也全力 帮助我们处理好善后工作。在五年的工作接触中,我与这位农民结下深厚友谊。
在 探索农村金融改革的路上,这个知错就改的农民曾经出了他的绵薄之力。他走了,让我怅然!他是一个不高尚的人,一个非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一个没 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无害于人民的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然而,他比我见过的许多道貌岸然的人更值得我留在心底。一路走好,我的农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