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先进的性别文化指的是与社会发展相适应的、有利于性别平等、公正、和谐生存与发展的文化。目前 传统的性别文化仍然左右着人们的思想和行动,使农村妇女的权利边缘化。为了充分发挥农村妇女在新农村建设中的资源优势,必须从倡导性别公平化教育,打破传 统教育中的性别刻板模式;发挥大众传媒在构建先进性别文化中的作用;全面提高农村妇女素质,增强农村妇女的自主意识等方面入手,多视角构建先进的性别文 化。

      【关键词】 传统性别文化; 农村妇女资源; 先进性别文化; 构建

      针对时代和社会的变革,文化或许不是一种直接的动力,但是从潜在的心理因素、价值观念体系而言,文化的确是一种隐藏的力量。当前传统的性别文化也正是以这种方式阻碍着农村女性的发展,使农村妇女的资源优势无法充分发挥出来。

      社会性别理论强调,女人是形成的,而不是生成的,意指妇女的弱势地位并不是由其生物性别决定的,而是社会文化和制度建构下的结果。中国社会经历 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封建的父权制文化在性别关系上确立了一整套的思想体系和行为准则。在中国古代宗族内部按照父系血缘关系区分尊卑亲疏并规定各自的权 利、义务关系,由此形成历史上男尊女卑、男外女内、夫唱妇随的性别不平等格局,将妇女排斥在社会、政治生活之外。如“受命于家”、“男人为土地而生,女人 为炉灶而生,男人为剑而生,女人为针而生”等等,这些规范将妇女定位于“主于内”的角色。由于迎合男权的文化口味,这种不平等的性别格局被人们认作是天经 地义的且被稳固下来。新中国成立后至今,这些经两千多年发展的传统观念作为一种大众意识和文化心态,仍有相当的市场,仍在左右着人们的行为方式。列宁曾经 说过:千百万人的习惯势力是最可怕的势力[1]。传统的性别文化已成为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实现的严重障碍。

      其实造成男女不平等的原因很多,但从根本意义上说,两性之间的关系模式是由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决定的。当生产力水平还没有达到所有人都能自然平等 的高度时,两性之间会因分工的差异而导致地位和能力的差异。目前,农村经济的发展状况与全面小康社会的目标相去甚远,两性分工差异明显,导致了农村妇女在 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生活各个方面的实际地位仍与男性存在一定的差距,法律上的男女平等在一定程度上还没有成为事实上的真正平等。特别是性别分工 的大众文化心理已积淀为农村妇女优势发挥的拦路虎,譬如,非农转移迟缓中的农业女性化趋势使许多留守农村的妇女自身的发展受到极大的限制;农村妇女参政阻 力的增大和女性就业质量的下降则拉大两性在社会生活方面的差距,并且对新型家庭关系的形成产生负面影响。由于性别分工的大众文化心理积淀,以至于人们总是 习惯于让妇女去承担改革的重负荷,仿佛她们本身就是减压阀或铺路砖,却很少想到让她们分享改革的成果。认为农村妇女理应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打天下” 是男人们的事,其实质是对妇女社会参与权的排斥,由此形成了众多农村女性承担着大量低技术、无保障、无报酬的家务劳动。这种理念,不利于农村妇女优势的发 挥,更不利于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社会的稳定。

      现阶段,在我国法律范围内所规定的男女平等的权利依然被限定在一定形式主义的框架内。妇女因生育职能和家务劳动的重负荷而酿成的与男性的现实差异,从形式上看是平等的,实质上却是不平等的。这种现象加剧了社会公正与效率的冲突,影响到农村妇女的发展。

      政策制定的无性别意识已对男女结果平等或事实平等造成障碍,而在政策具体执行和落实中,性别意识缺乏乃至对农村妇女的歧视行为,则使这一障碍进 一步加大,从而使原本不具有性别意识的政策在落实过程中对农村妇女产生更加不公正的负面效应。农村妇女就业难、农村女性参政比例低、农村女性在民主和决策 中的边缘化、农村女性人才难以脱颖而出等,在很大程度上是政策执行行为扭曲的结果。譬如, 2000年全国各地1184个村委会班子中,村长岗位上,女性的比例仅为2. 3%,比前任村长中女性比例下降了3. 1个百分点。在党的支委会中,女支部书记仅占女性的2. 5%,较上届下降了1. 9个百分点。[2]在农村,女性流动半径和流动人数明显低于男性,城市化程度低。政策落实中性别歧视现象的出现,使农村妇女优势的发挥难上加难。

      先进性别文化的构建是以对现有性别文化的有效传承和有效积累为基础。从自己的特质出发,先进性别文化更多的是以建树平等、公正、和谐的性别秩 序,创造平等、公正、和谐的性别环境来实践和实现这一行动目标。平等和公正是先进性别文化理论和实践的两大原则。即先进性别文化不仅仅关注性别间权利的结 果平等,更重视实现性别权利中的机会(条件)平等和过程(秩序)平等,力求通过机会(条件)平等和过程(秩序)平等,真正实现性别的平等对待,这是一。先 进性别文化不仅仅关注平等,更重视在权利实现中性别待遇的是否公正。所谓公正,包括两大部分:一是形式的公正,即相同类型获得和给予相同的对待,不同类型 获得和给予不同的对待;一是内容的公正,即相同需求获得相同的对待,不同需求获得和给予不同的对待。先进性别文化力求以性别的公正对待为途径实现性别平 等,使性别平等成为一种公正的平等。先进性别文化所创建的性别合作与和谐是建立在性别的平等和公正对待基础之上的,这是一种平等和公正的合作,也是一种平 等和公正的和谐。

      在我国,男女平等一直是主流或官方意识形态的合法概念。1995年,江泽民同志在第四次世界妇女代表大会上提出男女平等是一项基本国策。基本国 策为法律赋权的行动化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但法律上的平等与事实上的平等仍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建构先进的性别文化从而根除非制度性性别歧视,真正实现性别 平等社会化,这是一项艰难的社会系统工程,尤其是在广大的农村,需要全社会的共同支持和参与。

           一、倡导性别公平化教育,打破传统教育中的性别刻板模式

      教育是一项人权,是实现平等、发展与和平目标的一个重要工具。由于受传统文化模式的影响和制约,在目前的教育中仍然存在着两性不公平的现象。一 是受教育机会的不平等。在义务教育阶段,农村女童的入学率低于男童,而失学率则高于男童;女性的文盲、半文盲比男性高;女性的总体文化素质偏低。笔者在浙 江一农村进行问卷调查和个别访谈中获得的资料,在所调查的农村妇女中文盲率高达23. 8%,且年龄都在45岁以上,初中以下学历的比率也高达45. 1%。从全国范围来看,农村男女两性的文化知识水平相差甚远。据2000年全国妇联的抽样调查,农村女性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比例是42. 3%,比男性低21. 8个百分点, 58.8%的农村女性只有小学以下文化程度,比男性高21. 9个百分点,农村女性文盲率为13. 6%,比男性高9. 6个百分点。[3]二是教育内容和教育方式的不公平。在我国正式的教科书中不同程度地存在忽视女性的倾向,据统计在小学12册语文中出现的93位人物中 82位是男性,女性仅有11位。[4]教师对男女学生的不同要求和标准人为造成男女学生在性格、素质和追求目标上的差异。针对这一现象,我们必须消除家庭 和学校教育中的性别歧视,倡导公平化教育,从儿童社会化的源头上,杜绝传统性别文化的“克隆”。家长和教师应努力抛弃传统的性别角色成见,树立两性平等、 和谐发展的新的性别角色观念,提高家长、教师的社会性别觉悟。教科书应避免性别角色定型倾向,树立女性角色新形象,让儿童在良好的性别文化环境中完成其社 会化的过程,从小树立儿童的性别平等意识,形成良好循环的起点。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转变观念,在全社会形成男女平等的共识。

      二、把先进的性别文化理念渗透到法律政策体系中

      文化虽然是后天形成的,相对于社会经济基础而言属于第二性,但任何一种文化一旦形成,都具有相对的稳定性,都不甘心自行退出文化舞台。经验证 明,文化领域的废旧立新仅仅靠道德的约束是乏力的,必须依靠制度特别是法律政策的作用,运用法律政策强制性的特点,来推进观念的进步。确切地说,我国现有 的法律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不能适应现实需要,不能与先进性别文化相适应,无法保障先进性别文化的传播与深入,因此要将先进性别文化的理念、组织和运作机 制真正渗透到法律政策体系之中,发挥法律在倡导文明和保障进步领域的特殊作用。目前,中国社会正处于转型时期,农村男女两性不平等的现象更加复杂。为了充 分发挥农村妇女在新农村建设中的资源优势,各级政府应该把落实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和性别意识纳入工作决策之中,确立女性资源观,调整文化惯性和权利结构对社 会实践产生的负面影响,克服支撑这一结构的文化观念和社会习俗。在法律维权、赋权的基础上,将宪法精神和法律原则全面深入地转变为国家的政策,保持公共政 策与法律建设的高度一致,切实保障法律赋予的男女平等的权利在现实生活中逐步得到实现。通过政策的实施,诱导人们行为模式的改变,消除实际存在的对农村妇 女的性别歧视,深化“双学双比”活动,以服务农村妇女增收致富为目标,创造性地开展“巾帼科技致富工程”活动。

           三、发挥大众传媒在构建先进性别文化中的作用

      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它在不断地通过自觉的心理认同或强迫的社会压力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的心智模式。当今社会,大众传媒的影响力与日俱进。 如果传媒对社会的道德取向、对女性的价值定位的宣传导向能够符合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能够体现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就能对妇女的发展起推动作用,反之,就 会起阻碍甚至破坏作用。现阶段,大众传媒的主流是好的,但是依然存在宣传封建性别文化,张扬暴力,歧视妇女,对女性进行传统角色定位,贬低妇女社会作用, 贬损妇女人格、尊严等现象,充当着传统性别文化和消费文化的传播者。要改变这一现象,大众传媒特别是网络、影视,要担负起向社会宣传先进性别文化的责任, 倡导尊重女性人权、人格尊严和独立的存在价值,反对将女性客体化和商业化,消除落后的、歧视性的文化传播。让先进的性别文化占领大众文化阵地,使平等和谐 的性别文化观念深入人心,成为全社会的理念,真正发挥先进性别文化对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指导和影响作用。在农村,电视是农村妇女了解信息,打发闲暇时间的主 要工具,如何利用电视这一特殊媒体的导向作用,值得我们深思。先进的性别文化只有为大众所掌握,才能发挥的能动作用。

      四、建设先进的性别文化需要男女两性的共同参与

      彭佩云同志在全国妇女第九次代表大会上指出:建设先进的性别文化,是发展先进文化、建设社会主义精神必不可少的内容,是思想领域一场除旧布新的 斗争,关系到每一个男性和女性。[5]建构先进的性别文化,落实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不仅是来自女性群体的呼唤,也是来自男性群体内心深处的呐喊。改革开 放以来,我国有大量的农村妇女走出家庭,走上社会,参加生产劳动,在社会和家庭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是由于传统文化中存在的性别角色刻板使女性不能像男 性那样在事业上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不能使自己的资源优势发挥出来,女性形象还是不偏不倚地在传统的价值坐标上徘徊。一方面,她们要按照市场公平竞争的原 则与男性一争高低,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出色地扮演好家庭主妇角色,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家务劳动上。这种双重角色和双重标准的压力,使女性不堪重负。 同样男性也是父权文化的受害者,与女性的弱化相反,男性是被极大强化了。现代,由于人类社会已经开始了由体能向智能劳动的转变,基于体能差异的传统性别分 工越来越失去依据。男性由于体能的优势而带来的社会地位的优势日渐丧失,然而被神化了的男性依然扮演着早已力不从心的“超人”角色,陷入不能自拔的困境。 其实性别不平等不是单方面的,男性和女性是被捆绑在同一根性别文化链条上的囚徒,碰到的是同一个问题的两极。所以,建设先进的性别文化,必须在承认男女两 性在生理性别上有差异的前提下,尊重多样化、尊重男女选择、张扬个性的精神,促进男女两性充分自由的发展,只有这样才能帮助男性走下神坛,促进女性的发 展。

          五、实现农村妇女的“参与式发展”

      当前农村,随着大批农村青壮年男性外出打工,农村女性已经成为留守农村、留守农业的主力军。实际上她们仍然处于一种平等权利被侵犯和社会参与程 度相当低的边缘化状态,与她们作为新农村主体和农业主力军的地位是极不相称的。而要改变农村妇女只作为单纯的农业劳动力和农村家庭劳动力的状况,重要的一 条是向广大农村妇女“赋权”,实现“参与式发展”。在农村,“参与式发展”就是要使目前中国的农业劳动大军———农村妇女,能够拥有自主参与发展的权力, 拥有参与各项决策及实施的权力,并具有分配发展收益的话语权和监督权。因为只有这些在农村生活和劳动的女性,才真正了解她们自身需要的是什么,以及怎样针 对存在的问题和当地的可用资源,制定发展的规划。所以,“参与式发展”的目的,是使妇女回归至新农村发展主体的位置上。而只有把这一主体真正组织调动起 来,使之成为积极主动的力量,并不断增强女性自身的发展能力,发展才是可持续的、有效益的,也才真正是“以人为本”的发展。目前,在将女性发展纳入新农村 建设规划上还存在相当的差距,适合于农村妇女的“参与式发展”项目还很有限,特别是一些科技含量高、收益较高的项目,往往很少考虑怎样适合由妇女来参与和 承担。此外,对与妇女生活经验和劳动经验有关的、与乡土知识和技术有关的发展项目的发掘,也重视投入不够。这些都需要更新观念,即更广泛地引入和运用“参 与式发展”。

      六、全面提高农村妇女素质,增强农村妇女的自主意识

      农村妇女要获得进一步的解放和发展,外部条件固然重要,但内因起决定性的作用。农村妇女自身综合素质的提高和发展才是硬道理,才是获得农村妇女 福祉的根本保证。广大农村妇女应从安于现状、落后保守和因循守旧思想的束缚中走出来,破除小农意识,增强群体意识和责任观念。树立男女平等、自我超越的人 生观,市场取向的生产观,法制取向的社会观,在积极参与经济社会发展的进程中,勇敢面对时代的挑战,以奋斗求发展,以贡献求地位。树立终身学习的观念,给 自己压力,寻求学习新知识的动力,不断提高自身的学习能力和科技文化素质,增强农村妇女的法律意识和人权意识,将农村妇女特有的优势融入自身的发展中,通 过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话语创造性地推进先进性别文化的构建。

      

            [参考文献]

      [1]列宁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 1996.

      [2]李胜茹.妇女发展现状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的冲突与协调[J],妇女研究论丛, 2005, (1).

      [3]赵捷.关于农村妇女素质与发展的思考[J],妇女研究论丛,1999, (1).

      [4]杜金叶,徐莹.关于构建先进性别文化的思考[ J],理论学刊, 2004, (5).

      [5]彭佩云.积极投身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伟大实践促进妇女进一步解放和发展[N],浙江妇联, 2003, (8).

      [6]王金玲.性别文化及其先进性别文化的构建[J],浙江月刊,2003, (4).

      

            作者单位:宁波大学法学院

  • 责任编辑:chenjing
  • 相关文章
  • 发表评论
  • 评分: 1 2 3 4 5

        
  • ·请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用户需对自己在使用本站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直接或间接导致的)。
  • ·本站管理员有权保留或删除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