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我国农村的社会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与此相伴生的是,传统农村的价值世界领域也发生了深刻变化,农民的价值世 界出现了“沦陷”和“撕裂”。截至2009年,中国的城市化率已达46.59%,并且农业在GDP中的比重已大幅度下降到10.5%左右,但是农业就业人 口比重仍然很大,达38.1%。由此可见,我国仍是一个农业大国,以土地为基础的农业社会在本质上并没有改变。因此,在推进现代化的进程中,必须充分尊重 农村传统文化中与此相适应的有序的意义体系和行为规范,以体现农民的价值和维护乡村秩序为依归,而不能简单地用抽象的价值话语如先进性与落后性对传统乡村 价值予以取舍。乡村世界的价值体系重塑是一项社会化工程,必须多管齐下、共同致力。
衰落表现
道德力量逐渐衰落。传统农村是农村居民的基本生活单位,人们在长期的共同生活和频繁互动中,建立了亲密关系和相互的了解、信任,形成了共同的习俗惯 例、规范和道德观念,形成了支持这些非正式社会规范运行的舆论环境。其实这些均可归纳在道德的范畴之内。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渗透,随着“村庄共同体”被 打破,村庄逐渐成了陌生人社会和半陌生人社会,利益原则成了乡村社会关系中的一个重要维度。先前乡村社会既有的行为范式、价值观念被普遍怀疑、否定,或被 严重破坏,逐渐失去对社会成员的影响力与约束力。诸如:自我价值的认知完全趋于利益化;村庄不再有共同的荣辱、是非、对错、善恶的判断标准,不再有地方性 的共识、规范和伦理。
人情关系逐渐异化。传统农村人情往来是乡村社会关系的重要特征,它以血缘、亲缘和地缘关系为中心,使每个农民及其家庭形成特定的“人情圈”。改革开放 后,利益因素在不断地侵蚀着乡村社会人情中的感情因素,基于社会交换中的情感支持、互惠规则的人情关系也逐渐变得麻木、冷漠,村民间基本的人际互动难以维 系,导致了乡村社会村民间的信任危机。农村熟人社会实质上已处于“解体”的状态。
文化生活逐渐贫乏。农村文化是农民的“精神共同体”。改革开放后,随着国家权力从乡村的退出,基层政府的公共文化服务职能和责任在以发展经济为主要目 标的大背景下被“忽略”,失去了国家力量的依托,加上农业税的取消,农村劳动力的大量外流,乡村基层政府已经难以组织起大型的公共活动,公共文化活动急剧 萎缩,文化生活类型、数量减少。除了村里换届选举,村民很少有机会聚会搞集体文化活动。以前农村的各种地方性小剧团、露天电影、民间节日、庙会、社火、自 编自演的自办文化(说书、唱戏、踩高跷、扭秧歌、山曲、锣鼓表演及摔跤比赛等)等迎合了农民这个特殊群体日常文化需求的文化活动几乎销声匿迹。随着市场经 济的推进,人心“散了”,自办文化“瘫了”,表演队伍“蒸发了”,农民最主要的文化娱乐活动就是看电视,不少“农家书屋”和乡村文化站绝大多数处于“休 闲”的状态。闲暇时,农民用玩麻将、打牌、喝酒、聊天等来消磨时光,而一些不健康的文化娱乐活动如赌博,买地下六合彩等也在不少地方盛行。也有地方曾出了 搭草台班子、搞色情表演的事情。
民俗传统逐渐消失。传统民俗是乡村特有的文化遗产。民俗是一个民族尤其是农民的精神图腾,承载着村民的精神归宿和身份认同。随着市场经济的席卷,人们 都关注于金钱和利益,传统民俗的生存空间急剧缩小, 尤其是随着大量劳动力的外流,农村空巢化凸显,其实质是农村成人的集体缺席,许多民俗仪式如各种生活仪式(喜宴仪式、婚礼仪式、丧礼仪式)、各类手工制作 (脸谱、木版年画、剪纸、刺绣、草编、面花、纸扎)、乡间(艺人)技艺绝活、表演评论等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民俗的流失在不断地吞噬着农村的生存环境尤其 是人文环境。
追根溯源
社会转型造成了乡村价值体系的混乱。随着社会的转型,形形色色的价值观在社会舞台上亮相,乡村的价值体系进入了一种混乱、迷惑的境地,使得农民无所适 从。市场经济的突然来临,缺乏必要思想准备的农民,面对市场竞争的残酷性、自由性,社会贫富差距的扩大,“一切向钱看”的冲击,广大农民对社会主义理想价 值观的认同受到影响,一部分农民产生了信仰危机。在一些农村,农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相信,什么都敢干,除了物质利益,没有什么能让农民动心的了。
软硬不均,政府在对农民价值观的引导上明显滞后。江泽民同志曾讲过:“党的思想政治,是经济工作和其他一切工作的生命线”。但一段时期以来,一手软一 手硬的现象普遍存在。一些领导干部的价值取向上存在着明显的偏差,表现在对经济毫不含糊,对思想教育马马虎虎,尤其是对农民的引导教育不足。一些农村长期 不开村民大会,党的方针、政策不能及时有效地传达贯彻到群众中去,政策教育大打折扣。
农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提高能力不足。由于联产承包责任制及村民自治在农村的大力推行,国家权力一定程度上在农村受到了削弱,导致村级组织涣 散,使本来疏于管理的农民更加放任自由。同时,农民自我教育、自我提高能力不足,个人主义、利己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及虚无主义日益膨胀,吞噬、残害 农村传统的人文主义,导致人文精神萎缩、消退。一些农民不再讲仁义忠孝,不再讲天理良心,农民摆脱了传统价值观念的羁绊,却也失去了自己的文化根基,成为 精神荒原上的漂泊者。
对策思路
进一步推进乡村文化体系建设。第一,要吸纳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传统文化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要承认农村文化的先进性及其对于 农村整体的维系力,让乡土文化发出自己的声音,体现乡村自我的发展意愿。第二,要把文化建设和保护优秀民间文化结合起来。在广袤的农村,有着中国许多优秀 的传统文化、乡土文化,由于疏于保护,有的已濒临绝境。政府应鼓励和支持民间艺人的创作,使这些优秀的文化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第三,要加强对农民自我管理 的引导,鼓励支持农村民间艺人、文艺爱好者利用农闲、节日和集日组织各类文化活动。
进一步推进乡村传统民俗民风建设。用农民喜闻乐见的传统习俗及仪式,如各类节日、礼俗、衣食住行、人际交往、婚丧嫁娶、宗教信仰等民情风俗为载体,把加强中华传统文化教育与传续民俗文化更紧密、更巧妙、更有效地结合起来,唤回农民的村庄认同感和内聚力。
加强农村道德建设。要通过正规的道德文化教育,自觉树立和培养优秀传统道德和现代公民道德,实现农民道德主体意识的觉醒,从而达到对社会主义道德的认同与内化。
加强城乡思想文化交流。城市文化代表的是先进文化,乡村文化不一定就是落后文化,因此在交流中更应该强调彼此的差异性、互补性与层次性,而不是替代性与融合性。
扶持各类乡村民间组织。要注意扶植农村思想道德建设过程中的自我教育和管理的各类组织,如红白理事会、计划生育协会、妇女禁毒禁赌会、社会道德评议会 等组织。充分发挥这些民间组织在规范乡规民约、子女婚姻、家庭养老、邻里纠纷等方面的作用,倡导文明新风,争做新时期文明村民。
作者单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 责任编辑:z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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