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届县乡干部论坛暨中国农村社会现代化的前景研讨会

    2011年11月18日上午大会主题发言 由李昌平主持

    (方括号里系LZ记录时信手胡扯。第一次见到李昌平,初中时读他的书形成了对税改前农村的印象,没想到他还那么年轻。。第一次见曹锦清,他挺显老的不过本科时的烙印确实很深,发言十分哲学~~老贺一贯的充满火药味的直言,哈哈;老温一贯春秋笔法还时不时穿插句“神马”、TMD。。)

    主题发言,左起:李昌平、温铁军、曹锦清。
    【温铁军教授发言】

    1.“四个现代化”、“农业现代化”何时、什么情况下提出的、有依据吗?澄清前提。 企业平均生命周期仅三年能有信用意识吗? 资本本性:由生产资本变为金融资本。实体经济与金融经济分离,生产过剩与金融危机。货币银行学课本要改写了。金融货币体系依靠的是政治强权。应该庆幸还有农民、农业。像朝鲜农业全都现代化、机械化了,剩下百分之几的农民人口,发生经济危机过剩工人又退回不到农村,失业人口就要乱。不要听那些水平比你还低的记者胡扯。

    [a.似乎很有备战备荒思想,一直在考虑如果地缘政治或西方霸权切断石油供应怎么办。经济学思想多来自政治课本上的马克思主义宏观建构的国民经济学,对当代西方经济学缺乏回应?b.有些规律与事实它就是这样的,整体处于动态平衡中。学术仅描述而已,要接着做依据情绪或道义去设计一个政策“强扭”这一“规律”以实现社会正义,一定比正常运行好吗?]

    2.要关注社会或阶级结构的变化。建国时:小农经济为主,有效地缓解了民国财政金融危机,而国民政府连军饷都发不出。历朝历代小农经济只要均田免赋保持两百年稳定没有问题。1980年代改革的实质是重回小农经济,集中化违背中国农村实际情况,要出问题。小农经济是稳定的基础。(中国经验)目前地缘危机重重,搞土地私有化是过激的。
    闲得没事干在争论的都中产阶级,中产跟大资要分权。而小资从来都不会形成自己的阶级意识。除了像梁漱溟那样搞乡村建设的,农民跟知识分子结合起来是不可能的。保住农民的小资地位,谁喊去发动农民造反,都要碰一鼻子灰。我要写一本书讲“中国现代史上的八大危机”,年底到明年年初就要出版,欢迎大家购买。

    [“阶级”概念不仅仅是经济上划分的结果,stratification有太多维度了。而且你得注意到social mobilization,同样是“农民”,里头有很多企业家等能人,也有成天打麻将吃低保的,这种把“农民”当成铁板一块的宏观划分意义很有限。不能凝固化这种针对class的stereotype,现代性进村后农民慢慢也有了经营、bargain与驾驭资本的能力。相当多农民也很向往成为middle class,关键是要保证equal opportunities。]

    3.深入乡村帮助形成足以拥有对等化谈判能力的农民组织是我们的一大任务与愿景。
    [a.这种对于“农民组织”的理解仍然是外部作用,但组织的前提是共同利益、共同文化与共同目标等,没有内部动力光组织对外谈判难免是揠苗助长。awareness和内部妥协比对外的ability更重要?b.必须重视农村基层政权削弱后不是那些西方意识形态所鼓吹的公民社会组织发展,而是黑社会灰社会组织发展,贿选、混混,庸俗化破败化。]

    【曹锦清教授发言】

    1.简单问题高度复杂化:搞了一堆建模quantitative数据分析不过得出常识性结论。复杂问题高度简单化:到南方周末上振臂一呼土地私有化啦所有问题都解决啦。

    2.社会学不能搞传媒化,社会学要关注大概率事件、关注常态。我都不看媒体报道,怕信息污染。媒体故意报道极小概率事件:人与狗,和谐共存是大概率事件;狗咬人是小概率事件;人咬狗是极小概率事件。而人的本性爱看刺激+负面的极小概率事件,并且身在福中不知福。
    [学术媒体化。这点是某些自认为最正义发现最多中国阴暗面的人所热衷的。]

    3.温州苍南的调研:土地制度长久不变,如何面对两种解释?a.承包制度不变,但具体土地分配可以调整。b.(较多解释)确权后不调地:是否向私有制过渡?
    喊着要私有化的大多是针对城乡结合部的土地,对于绝大部分远郊农用地怎么办?
    存在承包权与经营权的二次分离。转包的形式有多少种?转包率多高?向亲友还是大资本转包?转包期长短对谁有利、对农民工返乡有何影响?宅基地与小产权房的问题,村民能否使用集体所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

    [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质上是一种用益物权,这个定义很恰当,既然是一种私人财产权利那就可以流转。即使学者能够(在制度制定层面)高屋建瓴地说可能这之后在短时间内会造成什么社会后果,但也不可能扭转这一市场与法治的趋势。因为法律体系要求自洽,市场机制也要求全球统一。没有任何制度选择是没有负面效应的,但由一两个人讨论确定生产要素分配却是很恐怖的。]

    4.这两年水旱灾害后温家宝喊着要分年投几万亿大搞水利。这种自上而下的大投入是否会造成大范围腐败?只要农民没有参与,资金使用效率一定低。我知道一个案例,一个县水利局官员把财政拨款的水利工程都给他亲戚做,而且质量很差。

    [这一点讲得很对。这种我的建议是要直补农民、划定资金用途、农民决定买谁的产品。(当然前提是内部自组织能力。)这种资金流向实质也是政府购买公共产品,但不经过基层官员之手。否则必然要导致寻租。走政府采购途径组织招投标等成本也很高,且没法调动农民自身参与的积极性。]

    5.农民工与城市化:a.城市化是否需要现在国情做宽泛定义?住在农村城市工作的commuter能否定义为城市市民?b.农民工制度能否长久保持下去?城市化不承担这些人的社会保障,深圳已经剥削了两代农民工,打完工要这些人回去就不管了,福利都给户籍人口。温铁军教授说农民工不会形成阶级意识,流动的,便于统治。我认为会形成,因为他们是集中居住管理的。

    [这个又是来阶级斗争了。如赵鼎新教授所言,公平的社会保障与教育平等让农民工慢慢变为城市人。也就是你要首先认定他们是“城里人”而非“农民工”,弥合这种群像化鸿沟,很自然地呼唤权利平等。别想着突然呼唤起“阶级意识”,跟“城里人”对抗,闹个革命或者工资暴涨所有问题就解决了。]

    【贺雪峰教授发言】
    1.现在我们调研中,包括县乡干部工作中,发现一个很令人都疼的问题无理闹事、牟利上访。病死在医院了、自己出意外死了,只要有个什么事情都要找政府闹。而且现在闹事还产业化了,黑社会参与进来,说你人死了还能拿钱不很好嘛,我拿点小利给一群老头老太上街打个横幅闹事,最后弄来政府的20万平分,给你10万给我10万,你还很开心。
    Now the mass media take bargain for right-defense. 利益博弈时时都有,咋就成“维权”了?

    [得找案例做深入调研,内部行动者视角。mujun提到这种闹事迟早要自己消失掉,像上海广州这些闹也起不到多少效果,最后闹事的人自己也意识到不在市场和法律规范里行事没人理你。而且有没有利用“给利益”建构合法性的客观效果、政府内部的不同立场?]

    2.土地与土地制度问题。“成都经验”搬不出去。能够转为建设用地、能够升值的土地仅有那么一点,你真以为土地自由转成建设用地,土地价值就暴增了?什么叫地方创新?让中央政策变成一纸空文就变成了“制度创新”?不要以为国家很傻你地方就聪明。书斋学者要向基层干部学习。

    ——————————

    下午分会场:农民流动及其影响 主持人:唐亚林教授(复旦大学国务学院)

    【田先红博士报告】

    农民工与农村社会描述性研究:“在地市民化”。熟人社会陌生化,业缘趣缘变得愈发重要。以现代社会行为规范引导村庄,乡土本色褪色,村治共同体瓦解。三农问题性质转变。

    【贺雪峰教授点评】

    1.我自己住农民家里调研已达1000天以上,我们中心毕业的博士生也有300天。看到思想、材料、解释马上就能抓住重点,知道问题在哪。减少思考的成本。

    2.为什么会形成“地方政府都是坏人,中央政府都是好人”的局面?地方政府无权力、无资源也无尊严去做好事。中央不可能设计一个万能适用规则,任务还得靠庞大的基层政权建设完成。

    3.现在搞个征地拆迁本值500万就想要5000万,要不然就威胁自焚。那有人说你地方政府给个5000万就可以了,说得倒轻巧!你乱花公款肥了私人那其他人利益不要考虑?整个大局不要考虑?什么上访维稳一票否决搞得基层干部没有尊严。

    【曹锦清教授点评】

    1.土地制度值得研究。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使得中国能够在这么复杂这么多利益主体情况下高速转型。土地管理法实则授权地方政府廉价快速地将农用地转为非农用地。幸好这个事情搞成了,慢了等土地权利几乎相当于私有了,这个高速转型发展就搞不成了。

    2.经验既是直接的,又是抽象的。要读史,读顾炎武的《日知录》。概念是在语境里发生变化的,不要以为今天出来个西方的概念内容就是西方的。而是有很多传统因素的。

    3.经济作为动力的解释,从古典社会学思想开始,就是有问题的。你看近代中国,明显是被设定要现代化的,观念先变,然后变制度变经济模式变生产方式。改革开放以来不也是?不要迷信经济决定论,观念的变迁很重要。

    4.个体在市场里除了法,没有任何约束,这个状态很危险。乡村共同体消散了,新的社会共同体意识怎么形成?印度以法治国结果积累案子2300万件,根据现有司法资源需要300年时间才能处理。

    来源:豆瓣网  spacecowboy的日记   http://www.douban.com/note/185263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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