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日本共同社、《朝日新闻》等媒体报道,日本自民党总裁安倍晋三近日发表众议院选举的竞选纲领,提出将在强化日美同盟的同时,改善日本与中国、韩国、俄罗斯等国之间的关系。不过分析人士认为,如今日本政治形势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石原慎太郎和桥下彻领导的日本维新会正在崛起。安倍即使成为日本首相,也可能受到极右翼政党日本维新会的约束,对中国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石原支持率仅次于安倍
尽管安倍晋三在众议院竞选纲领中声称要改善和中国的关系,但从目前日本大选的形势来看,日本政党正在比拼谁的主张更“右”。安倍近期向美国副国务卿伯恩斯表示,他“绝对不会向中国退让一厘米的土地”;如果他当上首相,首先要做的不是访问中国,修复恶化的日中关系,而是访问美国,加强日美之间的联系,并证明日美两国在“对抗中国”时是团结一致的。分析人士认为,如果安倍晋三当选日本首相,中国的外部环境必将进一步恶化,中日在政治和经济上的裂痕可能会越来越大。
近日,日本共同社实施了针对众议院选举的第二次全国电话调查。在此次调查中,自民党获得了18.7%的选民支持率,居于日本各政党之首。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支持率比上一次调查的数据下降了4.3%。与此同时,日本维新会的民众支持率比上一次民调有所提高,达到10.3%,位居第二。执政党民主党的支持率为8.4%,位列第三,呈现持续下滑趋势。《产经新闻》实施的民意调查则显示,日本维新会的民众支持率已达22.4%,只比自民党落后0.5%,大幅领先于民主党。日本媒体认为,这些调查结果表明,越来越多的日本选民对两大政党感到不满,转而投向了日本维新会。在日本媒体进行的“谁适合担任日本首相”民调中,有29%的日本民众支持安倍成为日本首相,而石原慎太郎的支持率为22%,已经超过了野田佳彦的19%。此外,还有相当多的日本民众支持桥下彻担任首相。
日本维新会瞄准的,正是对民主党和自民党均感不满的中间选民。该政党鼓吹“彻底颠覆明治维新以来的政治体制”,要求废除参议院,实现首相直选,其党代表石原慎太郎更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为了冲击两大政党,石原慎太郎和日本维新会代理代表桥下彻“强强联合”。桥下在以大阪为中心的关西地区优势明显,而石原长期在东京都经营。两者的共同意图,就是在日本人口最集中的两个地区尽可能多地夺取选票资源。当前,业务推进力极强的桥下和屡次发表极右翼言论的石原,正在成为日本人心目中“拥有领袖魅力的政治领导人”。
或现“极右翼联合内阁”
日本分析人士认为,日本维新会的民众支持率近期之所以快速上升,一方面是因为该党和石原的太阳党合并产生的连锁效应,另一方面则受益于自民党的人气下滑。《朝日新闻》进行的民调显示,安倍晋三前一阵子刚刚当选自民党总裁时,自民党的支持率一度飙升至35%。但是,最近该党的支持率已经急剧下滑至22%。这一结果表明,安倍晋三的执政能力依然受到日本民众的质疑。龙谷大学教授石田彻分析称,日本国民对自民党和民主党缺乏信任,因此抱着“寻找救星”的心态支持日本维新会。
不过,日本维新会虽然在近期支持率猛增,但在大阪和东京以外的地区缺乏民众基础,很可能会在本次国会选举中排在自民党和民主党之后,成为日本第三大党。与此同时,从目前的民意调查数据来看,自民党尽管极有可能成为日本第一大党,但在此次国会大选中或许将无法获得半数以上席位,面临组建联合内阁的局面。由于自民党不太可能和民主党联合组阁,因此日本维新会这一新兴党派便成了自民党的潜在联合对象。如果自民党和日本维新会建立联合内阁,日本政治将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右倾。
石原慎太郎是老牌极右翼分子,主张废除和平宪法及日本拥有核武装。他于近日发表演讲时扬言:“一个国家没有核武器就没有发言权。应该考虑日本拥有核武器的程序及其影响。”日本分析人士认为,一旦日本维新会和自民党组成联合内阁,石原慎太郎很有可能直接在一些政策上逼迫安倍晋三。届时,安倍晋三只有“持续向右”,才能保持与日本维新会组成的联合内阁的稳定。未来,日本与东亚邻国的关系可能面临着更为严峻的考验。
(《环球视野》摘自2012年11月29日—12月5日《上海译报》)
链接一:安倍欲冲破和平宪法缰绳(郭一娜)
“要停止‘自卫队不是军队’的诡辩。”日本最大在野党自民党党首安倍晋三近日表示。
日本众议院大选将于12月16日举行。自民党在11月21日就发表了竞选纲领,比民主党早了将近一周。纲领中,最受关注的是外交安保政策,自民党要求设立国防军,修改和平宪法。
多项民调显示,自民党支持率领先于民主党,很有可能在下届大选中胜出。因此,作为执政党候补的自民党抛出的鹰派纲领,引发了邻国的担忧。尽管有分析人士指出,自民党不过是在选前示强,执政后还将走现实主义路线。但在半数左右日本民众认为投票看重的是竞选纲领的前提下,自民党的右倾主张,值得警惕。
给自卫队披上军衣
自民党竞选纲领一出,民主党就对此进行猛攻。攻击的对象主要是自民党提出的设立国防军和修宪主张。
不仅民主党,就连考虑在下届大选后与自民党组成联合政权的盟友公明党也对设立国防军表示
了不满。那么,自民党纲领中,到底是怎么写的?
11月21日发表的竞选纲领,主要包括经济、教育、外交、民生四个方面。纲领小册子中,前半部分为大力宣传的“重点政策”,后面还附有“政策库”。
在“外交再生”部分的重点政策中写道:强化日美同盟、改善与中国、韩国、俄罗斯的关系;制定《国家安全保障基本法》,让行使集体自卫权成为可能;扩充自卫队人员、装备和预算,强化海上保安厅防卫能力;为了保护主权和领土领海,制定相关法律保卫和振兴离岛、强化领海警卫等。其中,将制定《特定国境离岛保全振兴法》、《无人国境离岛管理法》、探讨制定《领海警卫法》。而此前提交国会审理的《无人国境离岛管理法》中称要在无人国境离岛上设立国家标识、灯台、护岸、气象观测设施等,如遇他国侵犯主权等需要加强管理的情况时,可以将该岛收归国有。 虽然自民党重点外交政策中确有致力于推动改善日本与邻国关系的字样,但在竞选纲领最后附加的“政策库”中,在外交安全保障领域中却用明显区别于“重点政策”的小号字体写道,“通过修改宪法,将自卫队定位为国防军;与美国新国防战略联动,强化自卫队作用;强化对尖阁诸岛(即我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本报注)的实际控制,坚决保卫岛屿和领海”。有专家分析,纲领前面说要改善邻国关系,后面却说要修改和平宪法,对领土问题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同时进一步实施对美一边倒的国防政策,这又怎能让邻国放心?
历史问题不再“照顾邻国”
教育政策上,更是暴露了自民党试图歪曲历史的政治野心。自民党在教育领域的重点政策中表示,为了让下一代学习到“能为日本传统文化感到自豪”的教科书,将从根本上修正教科书检定标准,修改“近邻诸国条款”。
所谓近邻诸国条款,是指日本教科书图书检定基准中的一条照顾邻国感情的规定,“即义务教育阶段的社会科教科书和高中教育的地理历史科、公民科教科书要对近代日本与亚洲邻国之间发生的历史现象和事实,从国际理解和国际合作的角度进行必要的考虑。”也就是说,要在尊重并反省侵略历史的基础上,就教科书进行编审。
1982年,日本文部省在历史教科书中采取了模糊日方战争责任的表述,这引发了中韩等国的强烈不满。
时任日本内阁官房长官宫泽喜一发表了有关历史教科书的讲话:“日本政府和国民深刻认识到过去我国的行为给中韩等亚洲国家的国民带来的莫大痛苦和损害,决心不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走和平国家的道路。日韩签订的《日韩共同声明》中写道,‘对过去的关系感到遗憾和深刻反省’,在《日中联合声明》中也写道,‘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日方这样的认识没有丝毫的变化。现在中韩等国对我国教科书表述提出批评。我国本着与近邻诸国友好亲善的基础上,认真听取这些意见,明确政府的责任。为此,在今后的教科书审定中,将考虑到上述认识。”
专家分析,自民党要修改这一条款,就是要淡化日本二战时的侵略色彩,为日本的历史罪行松绑,把日本的下一代培养成为民族自豪感极强的历史无知。
而在自民党竞选纲领最后附加的“政策库”中,则对什么是“不能为日本传统文化自豪”的教科书作了具体描述,“尽管教育基本法得到修订,并制定了新的学习指导要领。但现在反映自虐史观、片面的教科书仍有很多。”言下之意,自民党上台后将全面打压反省日本侵略历史的教科书。
要完成“未竟修宪大业”
其实,修宪一直是自民党的基因:1956年自民党提出了《中间报告——宪法修订的必要和问题点》,1972年制定了《宪法修正大纲草案》,1982年发表了《日本宪法总括中间报告》,2005年制定了《新宪法草案》,2010年,自民党制定了新党纲,其中明确表示,“我党基本政策中的第一点,就是通过修改宪法,展现日本的面貌……”
而今年4月27日,自民党发表了最新的《日本宪法改正草案》,其中称“天皇是日本元首,是日本国和国民统和的象征;在继承和平主义的同时,拥有自卫权,设立国防军”等,草案中还删除了宪法第9条第二款中“不保持战力,否定交战权”的内容。这一草案得到了当时党首谷垣祯一等党高层的一致通过。9月份,自民党党首选举时,包括安倍在内的所有5名候选人均同意行使集体自卫权。
自民党试图通过修宪对外宣传日本的自主性和作为正常国家的存在,对内修改教科书增强日本青年的民族自尊。
当然,这不仅是自民党的党略,更符合安倍个人的梦想。安倍在2007年担任首相时,曾组织恳谈会就行使集体自卫权进行讨论。结论显示,“当公海上和自卫队共同航行的美国军舰受到攻击时、对发射往美国的导弹进行迎击时,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可以说,修宪和承认自卫队拥有集体自卫权,在安倍看来是任职首相期间未完成的作业。安倍在9月阐明竞选党首理由时也曾说过,“因为有些事还没完成”。
围绕修宪和自卫队的定位,自民党和民主党正展开激烈交锋。
11月27日,野田代表民主党公布了新的竞选纲领,野田说,“维护国家利益,这需要和其他国家进行持续艰苦的交涉,我就有过多次亲身经历。但是,(这些交涉过程中)并不是说硬话就是对的。通过挑衅他国来推进安保政策是缺乏战略性的。我是现实主义者,在保持冷静的同时持续交涉,这才能让本国政策得到实现。”
经历了三年所谓的“外交败北”后,民主党开始强调“抵制排外主义”、“采取冷静而现实的外交安保政策”。而在饱尝了三年下野的“苦酒”后,自民党似乎更趋向于非理性的挑衅和煽动民族主义情绪。然而,这仅仅是大选前的表演,还是大选后的剧本,尚需进一步观察。
(《环球视野》摘自2012年11月30日-12月6日《国际先驱导报》)
链接二:日学者呼吁警惕石原“自我政变”(严圣禾)
11月29日,由石原慎太郎担任党首的日本维新会公布了参加此次众议院选举的竞选纲领,其内容尽管比石原一贯的口无遮拦有所收敛,但还是处处表露出浓厚的“鹰派”色彩,不仅鼓吹制定自主宪法,还提出要制定“国家安全保障基本法”,以便行使集体自卫权,以及加强海上防卫能力、重新制定自卫队的武器使用标准、废除实际国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1%以下的硬性规定等一系列“猛料”。日本千叶大学研究生院教授小林正弥近日撰文认为,石原是一个主张发展核武器、废除和平宪法的极右党首,一旦其进入日本权力中心,或将发动一场将自己权力绝对化的“自我政变”。
已年过八旬的石原最近显得异常活跃。他在掀起了一场“购买”钓鱼岛的风波将中日关系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宣布辞去长期担任的东京都知事一职。他先是组建“太阳党”,后又并入大阪市长桥下徹率领的日本维新会并担任党首。合并后的日本维新会凭借桥下和石原两人的知名度影响力大增。石原甚至放言欲成为直接与民主党和自民党抗衡的第二极。就目前形势来看,日本维新会在大选之后完全有可能成为第三乃至第二大党进入政权。果真如此,对日本乃至东亚地区来说意味着一场灾难。
小林教授近日在朝日新闻中文网上发表连载文章,对石原新党的兴起表示了担忧。文章指出,由于石原批判外务省追随美国的外交路线并主张进行美国反对的核武装,所以他是一个反美右翼。但“反美右翼”一词并不能囊括石原的全部主张。因为石原还认为日本宪法是“占领军为实现占领而强制实行的”,因此“无效”。与主张修改宪法的自民党党首安倍晋三不同,石原认为“不是采取修改宪法等迂回政策,而是由一个靠得住的内阁宣布废除宪法,并立即制定新宪法。修正宪法需要非常繁琐的程序,但废宪靠领导人的决断就能实现,且没有法律障碍”。这就意味着一旦石原成为日本首相,只要首相作出“决断”即可废除日本宪法,就能“立即制定新宪法”。小林教授认为,这有违法治主义和立宪主义原则,意味着民主主义的垮台,也就是“政变”。以民主方式选出的最高权力者为了将权力绝对化而实行政变,这种行为称为“自我政变”。而石原将民主主义置于毁灭边缘的思想,与普通的右翼不同,应该称为“极右”。
小林教授介绍说,德国为了反省纳粹主义,在宪法中明确规定包括政治家在内的全体国民都有义务拥护宪法,保持对宪法的忠诚。近年来,极右政党在欧洲逐渐兴起。在战后的日本,这种反民主主义的政党从未在国会中出现过。但作为极右政客的石原入主日本维新会这一人气较高的政党,意味着日本国会即将在战后首次迎来持极右主张的党首。
2001年5月,石原曾在杂志上载文称,“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成为希特勒!”小林教授认为,石原的话绝非单纯的口误或一时心血来潮,因为石原在2011年出版的《新•堕落论——私欲与天谴》一书中列出了1932年5•15政变的策划者之一——海军中尉三上卓所作的《昭和维新之歌》,称那是他内心的完美写照。小林教授指出,石原的心境与推动日本法西斯主义的重要人物发生了共鸣,这一点不容忽视。他所提倡的为了“国家再生”而“宪法废除”的口号若成现实,那么,像“昭和维新”那样的法西斯政变很可能会重演。
(《环球视野》摘自2012年12月3日《人民日报》)
链接三:新右翼兴起让日本远离“和平”(孙秀萍)
“日本的危险在于,它正转向右翼色彩更浓的方向。这种情绪可能在国内赢得选票,却会激怒邻国。这意味着日本转向被动的民粹民族主义,而不是在世界舞台上扮演积极角色。”美国哈佛大学学者约瑟夫•奈日前撰文对日本“向右转”表示担忧。随着日本将于12月16日举行议会大选,国际上对日本各种新右翼组织频频冒头越来越关注。右翼势力一直是日本社会和政治中的“顽症”。战后几十年来,右翼组织曾大肆炒作靖国神社问题和历史教科书问题,引起邻国的激烈抗议。近年来,诸如“不允许在日特权市民之会”(简称“在特会”)、“‘加油日本’全国行动委员会”等新右翼组织不断兴起。它们围绕日本与韩国、中国的岛屿争端,极力煽动排外情绪,成为给东亚局势制造争端的重要原因。连日本首相野田也担忧,“这种极端民族主义的气氛或情绪正在形成……说狠话有可能吸引公众,但对国家来说将是最危险的事。”日前,《环球时报》记者暗访几个新右翼组织,感受到这些组织对日本越来越深的影响。
日本涌现上百新右翼组织
在日本各大城市街道上,时常能够看到车身涂成黑色的大型宣传车,车上插着旧日本军旗,车顶的大喇叭不停播放旧日本军歌。这些人在日本是传统的右翼组织,也被称为“街头右翼”。由于很多人属于黑社会暴力团体,受日本警方长期监控,在普通市民中也形象不佳。不过,近年来,随着日本20多年的经济衰退引起的国内保守倾向,特别是围绕与中韩等国的领土争端问题,日本新右翼组织不断出现。
和传统右翼相比,日本新右翼组织更多在网络上组织和发出声音,被称为“网右”。“网右”多为一些爱上网的中青年。虽然与传统右翼相比,这些组织较少走上街头,但由于这些组织基础更广泛,也更令人担忧。日本作家麻生晴一郎对《环球时报》记者坦承,日本全国确实在右倾化,这对日本并非是一件好事。他说右翼没有固定的概念,传统右翼以“保皇”为特征,许多行动过激的组织都会被称为右翼组织。据他介绍,日本宝岛出版社日前新出了一本专门介绍新右翼组织的书。按照该书的说法,这些新右翼组织的主要特征是“厌韩、厌中,反专业市民,打倒混蛋左派”。这些新右翼组织近来活动越发频繁。就连日本民主党政策调整会长细野豪志在国会发言时也对新右翼组织表示担忧:“我看日本的网站感到恐惧,网络右翼已经成为一个固定词汇。”
这些新右翼组织成员都是什么样的一些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为了探寻这些新右翼组织实际情况,《环球时报》记者试图采访目前最活跃的一些新右翼组织,一探究竟。
据不完全统计,近些年来日本出现了近100个新右翼组织,其中既有民间团体,也有政客联盟。目前比较活跃的新右翼组织有“不允许在日特权市民之会”、“‘加油日本’全国行动委员会”(以下简称“加油日本”)、“保卫日本领土行动议员联盟”等。“在特会”最初以反对在日韩国人、朝鲜人获得“特权”为活动宗旨,近来多次举行反华反韩游行。2006年成立的“在特会”当初仅有1000人左右,短短几年会员超过了1万人。当《环球时报》记者查看该会网站竟然没有找到该会地址,也没有联系电话,网站上只有“在特会”的联系邮箱及其组织的一些抗议活动照片,其中最显眼的一幅照片是2010年10月,该会在横滨APEC峰会期间组织的反华游行。
《环球时报》记者按照网站给出的唯一联络方式发出邮件。邮件发出数日之后,终于收到了回信。一名自称“在特会”新闻发言人在邮件中称,即使在该会组织的游行时,“如果没有我的许可,绝对不要采访,请你保证在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之前一定要在现场等待”。此人还称,如果要单独采访他,须带上“采访谢礼金”。记者在日本多年,这是首次遇到采访对象索取采访费的事。记者为此专门联系一名警方人士进行了解。这名警方人士称,“在特会”并非单纯的政治组织,和黑社会有染,其骨干曾因为黑社会组织筹集资金而被逮捕过。该组织还与日本最大的传统右翼团体“青年社”等街头右翼有合作关系,被警方认定为排外主义团体,十分危险。在他的劝告下,记者放弃了采访。但这次未见面的接触让记者感到,新右翼组织和传统右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比传统右翼更具欺骗性,他们可以利用网络骗取普通民众的支持。
新右翼势力形成网络
由于记者来自中国,这些新右翼组织往往拒绝记者采访,有的则趁机索要采访费,因此记者决定采用暗访方式接触这些新右翼组织。以“草莽崛起”为口号的“‘加油日本’全国行动委员会”是最近名声很响的新右翼组织,去年刚刚成立。这个组织的发起人之一是航空自卫队前幕僚长(相当于参谋长)田母神俊雄。2008年,他因身为公职人员却公开发表否认日本侵略的论文而被免职并提前退休。今年9月,该会曾经举行名为“谴责声讨9月10日中国尖阁(钓鱼岛)侵略屈辱外交一周年”的反华游行。在该组织的网站上写着“尊皇爱国”的口号,同时还在首页上醒目刊登着募集会费的通知。
经过一番打听,记者得知“加油日本”事务所就在东京中心的涩谷,但不在主要街道上。找了很长一段时间,记者在一个僻静的街道终于找到该组织所在的楼房。走进这座楼房,只见一个标着“‘加油日本’全国行动委员会”的办公室门开着。办公室非常狭窄,灯光昏暗,屋内十分凌乱,到处堆满了各种宣传单等,墙上也贴着各种宣传广告,但广告都不大,且印刷质量低劣。记者又走到2楼,二楼两个房间都大门紧闭,墙上还贴着“日本文化樱频道”的标签,一块牌子立在楼梯旁边,上书“正在录制节目请保持安静”。紧闭的大门上白纸黑字写着某某议员的名字,旁边小字写着“今日节目嘉宾”。
有学者称,过去碍于舆论,日本政客和媒体像躲避黑社会一样与传统右翼组织保持距离,这也让日本传统右翼势力减弱。近年来,新右翼组织因为控制了网络舆论,日本政客和媒体与新右翼组织的联系也越发紧密。今年“加油日本”举办过两次“去钓鱼岛钓鱼”旅行,每次参加者人数多达上百人,有政客、右翼媒体记者、右翼分子以及普通民众等,每人还要付10万日元至15万日元。这些活动都由“日本文化樱频道”进行现场直播,该电视台还制作特别节目,聘请政客、学者等就钓鱼岛问题展开讨论,中国自然被当成了“假想敌”。
有学者称,表面上看,日本新右翼组织、右翼政客、右翼媒体和文人联系比较松散,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互相勾结,已编织起一张“右翼网络”。这也是目前日本最为值得忧虑的社会现象之一。
新右翼兴起让日本远离“和平”
对日本新右翼势力的兴起,许多国际媒体都表示担心。韩国《东亚日报》称,日本新右翼的崛起令人感到不安,担心日本会转向极端民族主义,并导致和平宪法被取消或修改,甚至日本开始追求核武装。同时,新右翼崛起可能令“慰安妇”、“靖国神社”等问题再度变得严重,并影响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文章指出,和德国相反,战后日本从未认真反省战争罪责,而新右翼组织又一味强调日本“遭到打压”,这种情绪一旦蔓延强化,不仅周边国家,甚至美国也会因此感到不安。
日本新右翼组织为了强调自身的存在,主要是以领土主权为招牌,要挟日本政府对韩中采取强硬政策。其共同的根本目标则是修改和平宪法。“加油日本”与“日本文化樱频道”网站上互为链接。“樱频道”主办者水岛里総标榜自己为了保持日本传统文化而建该电视台,却在节目中大肆宣传各种极右翼的主张。该电视台网站上汇集了多种反华、主战的书籍,如《2013年中国、朝鲜、俄罗斯攻击日本》、《尖阁武力冲突,日中如果发生战争》等。在其论坛中,专门设有“日本核武器之道”、“日本能脱离战后体制吗?”等议题。
“俄罗斯之声”称,新右翼的崛起让日本“和平国家”的色彩褪色,他们很可能尝试让军队在国际上扮演更重要角色,同时试图成为武器出口国。文章称,这种尝试将是一把双刃剑,因为新右翼要谋求对抗的不仅是中国,美国对日本的军事控制同样是他们试图摆脱的对象,如果日本试图摆脱美国保护伞而自行其是,整个亚洲秩序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并引发连锁反应。
对于日本新右翼的兴起,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在英国《金融时报》撰文称,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日本在国际事务中变得强大,而是它变得过于虚弱和内向。日本政治反映出20年的低经济增长,并促使年轻人变得更加偏狭。自2000年以来,前往美国大学就读本科的日本人数下降了逾50%。约瑟夫•奈称,日本政治体制是民主的,但极不稳定。日本作家麻生晴一郎也对《环球时报》记者称,现在的日本年轻人都不爱出国留学,只认为日本最好。正是这种闭塞的心态在某种程度上为网络右翼的繁衍提供土壤,这也是目前日本最为令人担心的社会问题之一。
(《环球视野》摘自2012年12月3日《环球时报》)
链接四:日本拥抱民粹是亚洲的威胁
日本社会在快速向右转。石原慎太郎新加入并做了党首的日本维新会在民调中已处于第二位置,超过了执政的民主党。维新会29日明确表示,一旦执政就会废除半个多世纪前美国主导制定的日本宪法,独自制定日本新宪法。
民调领先的日本自民党总裁安倍晋三29日大谈强化钓鱼岛防卫,称有必要将海上自卫队的退役军舰派过去,编入海上保安厅。
日本似乎已经离开那个专注于经济奇迹的国家,朝对外政治对抗走了很远。很多人认为,这不是因为日本的国际角色真的在上升,而是它迫切想要掩饰自己的虚弱。经济活力逐渐流失的日本转向拥抱民粹和民族主义,表面看上去激烈而坚定,骨子里却是被动和绝望的。
日本国家政治氛围的转型有可能成为东亚的长期麻烦,因为外界无力安抚日本的不安。在各国舆论很容易相互找茬和刺激的时候,日本持续的民族主义冲动成了全地区局势不确定摇摆的重要源头。
一些分析家认为,日本恢复军国主义毫无可能,这样的指控缺少根据。那样的前景可能的确很遥远,但对日本的邻国来说,日本一直像关在和平宪法笼子里不思悔改的老虎,它要跳出笼子的任何意图和动作都是地区和平的危险。
东亚各国都有民族主义,但拿中国来说,主流文化一直对民族主义持警惕和批判的态度,国家领导人尤其致力于对外表达温和与友善。但日本的民族主义在国内文化中没有天敌,而且国家政坛大鳄中很多是民族主义的盟友,有的甚至就是民族主义领袖和旗帜。换句话说,日本的民族主义有自上而下的味道,这在东北亚绝对独一份。
日本历史上不乏冒险和赌博。1941年日本用偷袭珍珠港发动太平洋战争,而当时日本的国力与美国差距极大,工业产值不足美国的1/20,这样的冒险完全是反逻辑的,毫无战略取胜的希望。但日本真就那么干了。而且当时的日本与苏联敌视,在环太平洋没有一个盟友,简直就是个活在幻想中的疯子。
今天日本在中国崛起、韩国发展以及俄罗斯复兴的环抱中不仅垂头丧气,而且像是气急败坏。对和平宪法的憎恶在快速蔓延,如此下去,“新宪法”最终取代和平宪法只是时间问题。联想到不断有日本人谈论核武器,要突破这突破那,谁敢保证这些今天看来的极端主张不会在某个时刻迅速聚集日本民意?
日本近代史上充满疯狂,二战彻底战败沉重打击了这种疯狂,但似乎只是压制了它,而没有根除它。日本成为所谓“正常国家”意味着亚洲政治的巨大不确定性。
中国崛起的确是给亚太带来最突出感受的变量,但中国崛起是从民生经济启动的,它的国家力量增长是民生改善运动的延伸,中国的军力建设在大国崛起史上是相对滞后的,而且中国至今保持低调,极力避免与任何国家搞实力对抗。
我们理解外界对中国的防范心理,事实上,中国一直努力在崛起的动态中与亚太既有力量不断构建平衡,中国不追求在各个安全方向上一方独大的突破。
日本把怨气和斗志都冲着中国来,这是东亚的危险,但毫无疑问它对日本的危险最大。中国的发展必将增加它的反弹力量,如果局势促成这一步的话。日本切不该在因经济停滞而百无聊赖的时刻,错误地走向与中国的对抗。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511期,2012年11月30日《环球时报》)
- 责任编辑: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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