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4年换了3份工作,在同学们看来,李涛的经历很曲折。
作为80后,李涛已经习惯于每年春节回江西萍乡老家过年,然而令他越来越不习惯的是家乡的环境:充斥着“山寨”和市井气息的城市能够吸引李涛的已经越来越少。天气太冷、街道太乱……原来熟悉的一切似乎都与李涛不再兼容。每次回乡过年,李涛最大的消遣就是和返乡的同学打几圈“拖拉机”。
对于一个在这个城市没有多少人脉的的金融专业毕业生而言,在家乡,李涛找不到能够接纳他的平台。在李涛的印象里,萍乡就像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有他的过去,而没有他的将来。
书生意气
首份工做了二十天
大学时期,我曾多次听李涛抒发他的“雄心壮志”。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股票、期货,以及在网上欣赏各种名车。时隔4年,当我们再次会面时,他已成为一个每天晚上9点多钟才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家的打工族,还在紧紧抓着“落脚大城市”的底线。回想起武汉4年的大学生涯和之后4年的工作经历,李涛不禁感慨人事已非。
2009年我们毕业时,恰逢金融危机。对于学金融的李涛来说,那个炎热的夏天却是寒意刺骨。在2010年的一次同学会上,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和李涛同一专业的阿勇感慨道,“当时只要有地方管吃管住,不给工资我都愿意做。”
对李涛而言,如果回家找工作,要想学以致用很难。眼看毕业在即,就业仍没有眉目的李涛很是着急。就在此时,一家大型建材公司到学校招聘,学生会干部的经历帮助李涛抓住了这次机会。
不过,李涛很快就感受到了丰满理想与骨感现实之间的落差。“就像个小包工头。”李涛这样描述在那家建材公司的工作,“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往返于工地和住地之间,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比如有的司机卸钢管,地方被人占了,就要我过去协调。”李涛说,最让他忍受不了的,是这种“服务”要全天候,手机24小时开机,“那些日子我整晚整晚地失眠。”
后来,当初和李涛一起进公司的校友,一个个被调配到了全国各地,留在武汉的只他一人,陌生感和孤独感立刻袭来。李涛说,与他同住的两位公司“前辈”抽烟喝酒,很难相处。
在受够了同事的“烟酒”习气和无尽的应酬之后,李涛辞去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其时,离他刚刚上班仅20多天。“说到底,是因为我当时的‘书生气’太重。”李涛告诉我,他却并没有后悔过。
追逐梦想
投身证券勉强糊口
作别了第一次不愉快的工作经历之后,李涛决定继续在武汉追求自己的金融梦想。
2010年,在就业难和高房价的双重作用下,“蚁族”成为了当年的热门词汇。在母校附近鱼龙混杂、贴满小广告、充满油烟气的城中村,李涛找到了一间10余平方米的小屋,正式成为“蚁族”大军中的一员。
李涛的第二份工作得益于自己平时的“人脉积累”。大四时去某证券交易所的开户经历使他结识了一位证券经理。这位经理“2007年一年赚下一套房”的业绩,让李涛羡慕不已。几通电话之后,李涛成为了一名每月底薪700元的“证券经纪人”。
微薄的收入让李涛成为了“月光族”。每天七点起床,李涛在小巷小店里买上一碗热干面、一杯豆浆,时间宽松就坐着吃,时间紧就在公交车上吃。上班时间,李涛主要是去银行“驻点”,下午三点股市收盘后,则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支个台子做宣传。
因为股市不景气,李涛很难找到客户。他开始去小区贴宣传单和往住户门缝里塞名片,常常被保安驱逐,宣传单、证件等也偶有被扣押。
李涛的第一个客户正是他“扫楼”扫来的。在义务帮助一位“扫楼”中认识的阿伯解决了电脑故障之后,阿伯推荐自己的女儿成为了李涛的客户。
李涛的收入、心情总是和金融市场总体形势息息相关。“大盘涨的时候,客户赚钱了,我跟着开心一下;大盘跌的时候,客户赔钱了,我也没有好心情。”李涛说,2010和2011年股市大部分时间处于低迷状态,这一现实下,面对客户,他更多扮演的是“安慰员”的角色。
因为股市持续低迷不振,工作上的瓶颈很快出现在李涛面前。10余平方米的小屋和2000多元的工资无法承载他厚实的梦想。2011年7月,女友去了加拿大留学,李涛并没挽留。“以我当时的经济实力,根本不可能把她留下。”他说。
南下深圳
不想重复父辈人生
2011年3月,正在武汉的我忽然接到李涛的电话。他告诉我,他马上要走了。我先是惊愕,而后开始理解他的选择。“股市跌得太狠,事业难有起色,现在女朋友也走了,我留在武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李涛说。作为老友,我能够送他的只有一场大醉。
随后,李涛回到了家乡,如同毕业时大部分同学的选择一样。李涛告诉我,他在家时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北漂”去投奔同学,要么托父亲的关系,去家乡的职校里做一份“不咸不淡”的工作。
第二个选项很快被李涛否决了。他不愿在这座城市里重复父亲的人生,但是如果选择继续闯荡,心中又充满了忐忑。“当时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将来要在什么地方。”李涛说,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迷茫的时刻。
蛰伏了2个月之后,在没有任何目标和方向的情况下,李涛再次开始了他的“随波逐流”。这次,他漂到了深圳。
到深圳后,通过姐夫的介绍,李涛进入了珠宝行业。做了几个月的“网店客服”之后,李涛加入了一个10余人的创业团队,做翡翠、玉石、珍珠等的加工和销售。“现在刚刚起步,但是对行业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前景比较看好。”李涛告诉我,落脚深圳的念头在他的意识里越来越强烈。
2012年国庆节,在李涛和同学合租的两室一厅里,几个在广州、深圳的同学开了一次小型的“同学会”。其中,阿勇和阿彤做“金融担保”工作,阿玲则是一家公司的会计。毕业时的高远梦想,在此时都归于脚踏实地的平凡。
觥筹交错之时,回忆起当年在学校的时光,诸多人事已经渐渐模糊,被大家记住的,是谁有背景,找了个好工作。闻知母校将要改名,几位同学唏嘘不已。“学生时代,永远回不去了。”李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