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并行 协力反腐
——从“网络反腐热”说起
杨义祥
自十八大召开以来,仅一个月左右时间里,因网络媒体曝光,受到有关部门查处的厅级以上官员已达十多人。从涉嫌性侵的黑龙江人大代表,到因不雅视频抖露的重庆北碚区委书记;从被曝向情妇写“离婚保证书”的山东省农业厅副厅长,到涉嫌滥用职权包庇儿子的太原市公安局长……众多的网曝事件,刮起了一股网络反腐的风暴。由此,网络反腐连同十八大以来中央的一连串新动作,成为了人们关注和热议的话题。从习总书记“打铁还须自身硬”的表述,到十八大报告“建设廉洁政治”的誓言;从中央政治局出台“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密切联系群众的八项规定”,到习总书记南巡的系列务实亲民举措……一股政坛清风推动着多年来民调显示,人们最不满意位居前列的官员腐败问题走到了前台。
这场看来风声水起、势头正酣的反腐风暴,所透露和折射出来的诸多问题,不能不引起笔者的冷静思考:
问题一:我们既有的反腐机构和机制的“正能量”得到充分发挥了吗?众所周知,多年来,我们党和政府已经建立有纪委、监察局、反贪局等专职反腐机构,并且这些机构的力量已经得到了有力的充实和强化;我们也已经颁发了《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等专项法规;我们还建立有党内监督、人大监督、政协监督以及舆论监督等一系列机制。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些种种举措的实施,并没有能够让党和人民所深恶痛绝的腐败现象得到有效地遏制。究其原因无非是监管不到位、渠道不畅通、执行不得力。种种体制内的“打招呼”、“选择性执法”、“拦截、拦访”等等“潜规则”行为,成为了执行中的“肠梗阻”,从而严重消解和削弱了反腐败的功效。
问题二:比较普遍的“带病提拔”现象,是否凸显出我们组织人事制度的设计短板?毋庸讳言,我们这些年在干部提拔任用和监管中,的确采取了一系列新举措,比如任前民主推选制、公示制,离任审计制,“一把手”不分管财务制等等,这些制度也确实收到了一定的成效。但另一方面,“边腐败边提拔”这种费解现象,也一直常演不衰着。上至薄熙来,下至雷政富,众多腐败官员的变迁轨迹无一不在验证这一残酷的现实。所以媒体有“不查都是周恩来,一查都是薄熙来 ;不查都是先锋军,一查都是王立军 ;不查都是大功臣,一查都是李春城 ;不查都是先进户,一查都是雷政富; 不查都是栋梁材,一查都是杨达才”的说法。这不能不说应当引起我们执政党进行组织人事制度设计的反省与反思。
问题三:民众的“失望”情绪,是否透露出他们“等不起”的焦渴?网络反腐何以如此火爆?以致形成“民意倒逼”的气势。这无非是提示我们,民众对长期以来的“体制内”反腐不满意、很失望。所以,当网络打开一扇新鲜而强大的窗口的时候,民众积压多时的“等待”,就显得有些急不可耐。新华网最近一项“你最满意用什么渠道参与反腐”的调查中,75%的人选择用网络,而选择信访、审计等官方渠道的仅仅不足10%。这样,问题的“皮球”显然被踢到了党委和政府部门的脚下:我们该怎样看待网络反腐?怎样应对网络反腐?我们的民众是否还能支撑“长久地等待”?
问题四:面对涉及“亡党亡国”危机的反腐败问题,我们是否应当引入“新思维”、采取“新举措”?笔者以为,网络反腐确实是一种“体制外”手段,但也是公民参与反腐的一种重要途径。它具有简便、快捷、易于形成“气场压力”的特点,同时也能因为“体制内”力量的及时跟进而收到立竿见影之功效。但也极易因“报复”、“泄愤”、“仇官”、“整体不满”等情绪的渲泄而将反腐败引入歧途。综合而言,网络反腐热是因为“体制内”反腐长期“不给力”而产生的一种短期“强势反弹”,它绝不是社会健康而良性运行的状态。“国际上反腐败做得比较好的国家或地区,比如新加坡、韩国还有香港特区,其实网络反腐并没有那么热。”中央编译局世界发展战略研究部主任何增科说。那么,面对我们长期的体制“困局”和甚嚣尘上的网络民意,执政党应当引入怎样的新思维和新举措呢?笔者建言如下:第一,顺应民意,向“体制外”借力,向民间借力,迅速建立起网络反腐信息的发现、核查、惩处以及风险预防机制,将网络反腐引向制度化、规范化、科学化。第二,正确对待民意的“报复”、“泄愤”情绪,只要不是完全捏造事实的无中生有,对于举报者,应依法保护其正当权益。要最大限度的实现温总理“创造条件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的倡言。第三,对“带病提拔”严重的,要跟踪追究相关当事人的连带责任。第四,对于备受民众关注的官员财产申报公示问题,应尽快出台相应的条例规定,有序推进。第五,应着手制定“重大决策制度的程序管理办法”,下大气力解决“一把手”权利过大过于集中的问题。第六,要建立政府财政支出公示制,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总而言之,反腐败涉及亡党亡国、命运攸关,必需要“体制内”与“体制外”双轨运行,要实行党委政府的力量和民间的力量两条腿走路,既要靠网络,更要靠制度;既要靠强力惩处,更要靠阳光化运作;既要靠激情,更要靠理性。如此,才能实现反腐功效的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