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拉动经济增长已成共识。本文以江苏为例,研究农民的消费扩张:量化描述农民消费的现状;应用扩展的线性支出系统模型(ELES) ,实证分析江苏农民消费的结构以及其消费的边际倾向;剖析制约消费扩张的收入分配因素;进一步探讨提升江苏农民消费的途径。
在当前的宏观经济形势下,由于投资受限、出口跌幅大于预期,积极扩大内需,特别是加快形成主要依靠消费需求拉动经济增长的格局已经成为共识。农民的消费水平起点低,购买总量大,消费的乘数作用大,启动潜力巨大的农村市场,促进消费品工业和其他行业的发展,不仅能够直接推动经济增长,而且能吸引投资,提高投资效率,有利于投资、消费、出口协同拉动经济增长。江苏2008年有3508. 02万农民,占全省人口的45. 7%,农民生活水平不仅是小康建设的重要内容,也事关江苏省“两个率先”。如果不重视农民消费问题,向农民倾斜,会造成投资增长快、消费启动难、城乡差距和区域差距的扩大、社会不稳定、农民幸福指数不断下降的后果,进而影响到经济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进一步加大收入分配和消费结构的失衡,影响到和谐江苏的建设。本文在农民消费现状的基础上,分析农民消费扩张的制约因素,分析探讨扩大农民消费的对策。
一、江苏农民消费的现状
1.城乡居民的差距明显
据资料显示, 1990年至2008年,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均高于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1990年,城镇居民消费1339元,农村居民消费787元,城镇居民消费高于农村70. 1%。2008年,城镇居民消费11977. 55元,农村居民消费5328元,城镇居民消费高于农村124. 8%。多年来城镇居民消费水平在不断上升,而农村居民消费的增幅相对较弱。
2.区域的差距拉大
从1999年到2008年10年中,苏南的经济实力明显高于苏北地区,苏南苏北农村地区的经济状况都有不断上涨的趋势,其中苏北的经济上涨速度不及苏南地区迅速(如图1所示)。以苏南地区来说,苏州、无锡两市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一直保持在较高的水平。以苏北地区来看,徐州、盐城两市的水平也高于其他几市,宿迁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也是苏北地区中较低的。由此可见,苏南苏北地区仍然存在着较大的差距。
3.农民消费的内部差距
近十年来( 1999年至2008年) ,全省农民生活消费支出平均增长率为11. 21%。其中,食品支出平均增长率为9. 77%,衣着为9. 07% ,居住为8. 65% ,家庭设备用品及服务为8. 97%,交通和通讯20. 11% ,文化教育娱乐用品及服务26. 75%,医疗保健的平均增长率为12. 54% ,其他商品和服务的平均增长率为21. 54%。但是,食品在生活消费支出中所占比重最高,住房支出居第二位,表明吃住虽然增长较慢,但仍然是主要支出,反映在农民对吃和穿不甚讲究,服装档次偏低,住房条件的改善不如城市;医疗费和文化教育费用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波动性消费,两者增长较快,文化教育娱乐增长最高,说明农民开始注重更高精神层面的消费追求。
另一方面,农民生活的最高和最低消费差距偏大。以2008年为例,江苏省不同收入组农民家庭平均每人生活消费支出的平均极差值为1259. 4元,平均极值比为3. 29。( 1)在生活消费支出中,食品的极值差最大,为1758. 1元,其他商品和服务的极值差最小,为159. 8元;交通和通讯的极值比最大,为4. 86,食品和医疗保健的极值比较小,分别为2. 16和2. 34。( 2)在生活消费现金支出中,同样的食品的极值差也是最大的,为1711. 9,其他商品和服务的极值差最小,为122. 3;交通和通讯的极值比最大,为4. 86,医疗保健的极值比最小,为2. 34。(3)生活消费支出和生活消费现金支出的最大极值差都出现有“食品”,说明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部分高收入家庭对于饮食的要求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更加注重于饮食的搭配及科学合理的膳食;部分低收入户还是处于温饱阶段,“食饱既可”。
4.农民消费的结构
应用扩展的线性支出系统模型,笔者对2005、2008年的农民消费结构进行分析、比较(见表1、表2) ,其结果显示:最低消费和消费的边际倾向都增加,除了交通通讯的最低支出有所下降之外,其它各项的最低支出都上升,这与当前的通讯电子产品价格下降,通讯资费也在下调是一致的。其中食品支出上升最高, 2008比2005上升317元,其次是住房支出比2005年高出50元以上。一方面说明了农村通讯市场潜力很大以及通讯市场竞争的激烈,它表现为通话费用的降低和通讯工具价格的降低;另一方面娱乐文教服务的边际消费倾向增加比较大,说明农民对文教卫及服务业有巨大的消费需求。
二、农民消费的制约因素分析
1.农民收入偏低—消费不起
众多的消费理论虽然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收入因素在消费需求中所起的决定性作用及其对消费变动的深刻影响。收入是消费的前提,收入水平的高低决定着消费能力的高低,直接影响农民消费信心、消费欲望和消费潜能。从长期来看消费总量增长是由收入决定的,或者更明确地说,消费总量增长问题就是一个收入的增长问题。正因为此,任何一种消费函数理论,都会把收入列为决定消费的首要变量。
(1)收入来源少且不确定。农民家庭收入的来源少,主要是打工的工资性收入、家庭经营收入、农业收入、社会服务业收入、其他家庭经营收入等,而且数量低,由于工作的不稳定、气候的影响、市场的波动等因素导致收入的不确定。相比城镇居民,农民的收入偏低并且呈现。
(2)劳动报酬低。2007年江苏省农民家庭的工资性收入平均为3476. 3元,而城镇居民家庭的工资性收入的平均水平就已经达到了10791. 22元, 2008年江苏省农民家庭的工资性收入平均为3895. 5,城镇居民家庭的工资性收入平均水平为12319. 86。可见农民家庭的劳动报酬很低,与城镇居民家庭有很大的差距。而农村居民劳动报酬低也就严重影响了消费的水平。
(3)二次分配所得少。2007年江苏省农民家庭的转移性收入平均为315. 9元,城镇居民家庭的转移性收入的平均水平就已经达到了4990. 35元。2008年江苏省农民家庭的转移性收入平均为395. 5,城镇居民家庭的转移性收入平均水平为5548. 78。农村福利条件的不足导致农民离退休金、失业救济金、补助赔偿金、保险索赔额、住房公积金、赡养费等这些转移性收入的缺乏,这种巨大的差距显著严重影响和制约了农民的消费的水平。
(4)人力资本低导致收入低。农民由于经济条件的制约和思想观念的落后,在教育的方面和城镇居民有着很大的差距。数据显示江苏农村居民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只有9年左右,知识水平和技能低,从而工资性收入少。由此可见,知识水平的贫乏也制约着农村经济的发展和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2.收入差距拉大—制约消费
( 1)自2000年以来,农村居民的收入分化情况越来越严重。随着收入的增长,不断出现高收入的家庭且比重连年上升,与此同时,低收入家庭所占比重则大幅度下降。
(2)据统计调查资料显示, 2008年农村居民最高收入户人均收入达到19806. 5元,是最低收入户4005. 1元的4. 95倍,农村居民地区间的差距也在不断增大,苏南地区农民人均纯收入最高的苏州市(11785元)和苏北地区最低的宿迁县( 5406元)农民人均纯收入之比为2. 18∶1。
(3)高收入群体由于兼得城乡的优势,消费水平相对稳定,消费倾向低,对于低收入群体而言,吃穿住行都需要改善,有意愿消费却没有钱。
3.农民缺乏社会保障——不敢消费
农民生活中的三项重要内容—医疗、养老、教育,主要是由农民自己来承担,所以导致农民即使有钱也不敢消费,以防不测风云。
(1)医疗保险不到位。农村医疗存在的不足是显而易见的,以农民工的医疗问题为例,一是难以对“农民工”进行身份界定;二是各地虽然提供了一定的医疗保险选择,但大多数外来农村务工人员没有获得最基本的医疗保障;三是医疗保障制度体系设计存在缺陷;四是缺乏与农村合作医疗制度衔接;五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医疗保障缺乏法律保证。
(2)养老保险滞后。江苏省1992年开始推行农村养老保险制度,激发了广大农民的养老保障意识,但由于制度设计上的一些缺陷,农民参保积极性并不高,到1999年后基本处于停滞状态。2003年,苏州率先推行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缴费相结合的新农保制度。目前农保政策仍不完善,要使众多农民老有所养,养老保险是唯一的办法。但在江苏许多地方,特别是苏北农村,农村养老保险的推广遭遇了尴尬,由于农民收入太低,根本无力缴纳保费。因此有的县农民参保人数仅有4%不到。
(3)教育负担沉重。平均每户家庭将年收入的72. 5%用于子女的教育投资。在接受“改善目前农村教育状况的主要着力点”调查的80户居民中, 11户认为在于推进农村经济建设, 65户认为要减轻农民负担, 35户认为国家应该加大扶持。赚钱给子女读书是普遍现象,教育成为农民家庭的沉重负担。
三、扩张农民消费的对策
1.提高消费率和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十二五规划是江苏能否提升消费率、实现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关键五年。要确定农民消费率逐步提升的目标,苏南、苏中、苏北合理分阶段地确定消费率提升进度,纳入各地的十二五规划,通过政策性引导和政策保障,提高农民消费水平,改善民生,提高居民的幸福指数。
2.增加农民的收入,提高农民的消费能力
收入水平是居民消费需求的决定性因素。要提高消费,关键是调整收入分配格局,提高农民收入,尤其是增加居民所得占GDP的比重。主要措施是:第一,深化农村经济改革,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发展高产、优质、高效农业;第二,大力发展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发展联结农户与市场的中介组织;第三,优化农业结构,落实强农惠农政策,发展特色农农业、现代农业,实施专业化布局、产业化经营、标准化生产的农业发展思路;第四,继续完善农产品价格体系、流通体制和储备调节制度。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格,增加农资综合直补;第五,有计划地安排好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工作。增加农民非农收入;第六,保障农民工合法利益,提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提高劳动要素在收入分配中的份额;第七,重视农村教育,加强人力资本开发力度,提高劳动力素质和打工的基本技能。
3.增加二次分配,提升农民的消费信心
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处理好效率和公平的关系,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完善再分配制度,完善财政转移支付制度,政府在再分配中加强对农村、对农民的转移支付,在农民建立社会保障,逐步消费农民消费的后顾之忧。( 1)改进农民医疗条件和医保。一要有人,培训医务人员;二要有设施,建设农村新型卫生服务体系,对农村区、县级医院“基本现代化医院”的升级改造,对农村的卫生服务中心改、扩建,符合现代标准;三要有钱,建立稳定增长的农村卫生财政投入机制。四要确保农民医保参保率,提高标准,个人支付与财政补贴相结合,特别是逐步完善对农村务工人员的基本医疗保障制度。( 2)做好农民养老保险。让农民老有所养,解除后顾之忧。( 3)解决好农村培训和教育,主要是农民子女教育。
4.增加公共支出,创造良好的消费环境
(1)扩大集中居住,加快农村小城镇建设步伐。结合新农村建设,建设农村的经济、文化中心,形成消费中心; ( 2)要培育优良的农村居民消费环境。改进基础设施,增加销售网点,加大市场监管力度,培育和谐市场环境,刺激消费增长; ( 3)积极开拓农村市场,建立激励性消费政策,如家电下乡,开拓农村信贷网络,提供消费的金融支持; ( 4)扩大对农民尤其是苏北农民的转移支付; ( 5)创新农村流通和农村物流,保障消费的物资供应充足。
5.调整消费差距,促进消费和谐
调整消费的差距,使消费者内部平衡及稳定,经济增长与社会秩序将更加稳定。一是放松户籍限制,加速城市化进程;二是以工补农、以城带乡,发展乡镇企业,保障农民工权益;三是缩小地区差距,加大对苏北农村的扶持力度,提高苏北地区人民的收入水平,优先向苏北地区安排资源和墓础设施建设项目,引导资源加工型和劳动密集型向苏北地区转移;四是缩小收入差距。落实强农惠农政策,增加低收入农民的收入,刺激低收入阶层消费需求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