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众两院对临时拨款议案僵持不下,迫使联邦政府的非核心部门暂停运作,这也是17年来美国政府首次停摆。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在临时拨款议案中,先后加入了几项条文,以阻挠奥巴马医疗改革的推行。共和党特别是党内保守派系的茶党,反对政府大幅度补贴医疗保险,因为他们担心这将增加国家及雇主的财政负担。然而,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则认为,医疗改革法案已经通过,共和党不应在临时拨款议案附带任何条件,从中作梗。两院从9月20日开始来回交锋,最终还是谈不拢,导致政府部门在没有财政拨款下瘫痪,约80万名非核心部门的公务员必须拿无薪假期。
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局估计,17年前两次政府关闭长达21天,经济损失超过14亿美元。皮尤研究中心指出,按照通账调整,这相等于目前的21亿美元。以美国的经济规模而言,这损失微不足道。因此,金融市场对这场政治闹剧的反应相当平静。然而,这事件除了政党政治外,也反映两党在政府与社会角色问题上存在尖锐的意识形态分歧。来自民主党的奥巴马总统,将医疗改革视为他的政绩,因此谈判的空间不大,加大了共和党在找下台阶的困难。临时拨款议案若拖得越久,政府部门停摆对经济的冲击将逐渐显现。公务员无薪假期的拉长及政府中止外包合约,将影响消费及正在缓慢复苏的美国经济。
实际上,另一场可能引起市场剧烈反应的政治内耗,将在本月17日上演。美国财政部宣布,国会需要在这之前提高国家债务上限,否则美国政府将出现债务违约的风险。在2011年,美国两党在提高债务上限问题上,闹得沸沸扬扬。这导致美国主权信贷评级首次遭到降级,股市大跌,借贷成本上升。随着这次临时拨款议案风波的裂痕,市场担心,两党在提高债务上限问题上,将掀起另一场更惨烈的恶斗。美国在2011年的债务上限问题后导致的经济损失,估计高达1500亿美元。
除了经济损失外,美国的政治内耗也多少影响了美国的国际地位。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在访问韩国时指出,政府部门停摆为美国海外军事设施的运作蒙上阴影,美国盟友显然会问,美国在履行它对盟友的防务承担上,是否还是可靠的伙伴。另一方面,美国奥巴马总统原订参加本周末在峇厘岛举行的亚太经合会议,但由于政府部门停摆,他是否能成行,还是一个变数。白宫发言人指出,奥巴马原订访问马来西亚及菲律宾的计划,已经取消。这对美国“重返亚太”的政策,是个挫折。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奥巴马此行原本是要向亚太国家表明,美国是可靠的伙伴,并在此行提倡民主价值。
然而,受创最大的还是美国的软实力,特别是美国民主制度的负面效应。美国民主制度建基于相互制衡的原则上,以制止权力腐化及滥用。但两党政治的健全运作,有赖于双方对政策大方向的共识,否则政党政治的相互制衡,将导致相互扯后腿及泛政治化的现象。在政党政治下,代议士常用的策略便是通过冗长演说与辩论,拖延议案的通过。在香港,这个策略称为“拉布”,在台湾则形象地音译为“费力把事拖”(filibuster)。在香港及台湾的立法会上,都曾上演。在这次美国的临时拨款议案辩论中,共和党参议员克鲁兹为了阻拦表决,彻夜不停地发言,包括朗诵儿童故事,长达21个小时。尽管民众普遍上对这种政治内耗感到厌烦,但在政党政治下,形式往往取代了内容、政党考虑多过国家利益,而个人的政治前途凌驾于公众的福祉上。
在美国民主制度下,注册的说客多达1万2000人,这还不包括以“顾问”或“战略顾问”名堂在国会进行游说的人。他们之中,有不少是退休的政界人士。不同群体通过说客维护及争取本身的利益,也导致了政治空转及政策瘫痪。美国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两党意识形态尖锐化,相互制衡及说客制度将继续折腾美国的政治。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华盛顿的政治内耗若失控,不仅冲击美国的经济,也将影响全球的金融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