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都非常关心新疆。新疆出现民族分裂势力和恐怖主义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原因,既有国内的原因,也有国际大环境的原因,既有特殊的民族宗教原因,也有普遍的贫富分化官民矛盾的原因。
首先必须看到新疆民族分裂势力和恐怖主义的兴起和猖獗,是当代伊斯兰世界谋求民族复兴,对抗外部压迫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新疆的地缘导致了民族分裂势力和恐怖主义容易受到外部的影响,而中亚南亚伊斯兰国家也客观上是新疆分裂势力的广阔腹地。这决定了打击新疆分裂主义和恐怖主义势力必然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我们有耐心,更要有智慧。
虽然中共建政以来,在少数民族地区实现了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对少数民族也给予了很多特殊照顾甚至是超国民待遇,但是如果客观来说,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在融入主流民族方面进展不大,与主体民族无论在经济、政治、文化方面都存在诸多落差。
这种落差,应该说本来就是历史存在的,而且由于少数民族地区多数处于西部,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中西部地区发展差距拉大这一历史,民族地区与东部差距进一步拉大。本来,从经济发展规律来看,非常正常。但是在现代社会,无论是少数民族精英还是民众对此都难以忍受,而且由于民族意识的觉醒,这种落差越来越容易被人操作成为民族问题。
除此之外,我们长期实行的民族政策也存在“五个不够”的问题,概况起来就是五个不够,公正不够、自由不够、开放不够、融合不够、真实不够。
公正不够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政治上的不公正。在新疆我了解到的从自治区直到乡镇,无论条块都是党政首长分设,党组织书记是实际一把手,且多由汉族人担任。这样设置当然有维护国家统一的考量,但是对少数民族精英来说其不公正性是无疑的。二是经济上的不公正。新疆资源丰富,尤其是矿产丰富,但和内地很多地方一样,资源开发红利本地民众分享的较少。另外在新疆特别是南疆,由于汉族人多担任国家公职,或在国企工作,相对于本地少数民族较为富裕,这就把人群间的贫富差距与官民矛盾、民族矛盾交织到一起。三是福利政策不公正。如果说前两个不公正让少数民族不满意的话,那么少数民族民众在高考加分、计划生育多生、社会治安轻罚等方面的福利又让汉族民众感到不公平。这种种不公正,让汉少各族都对民族政策不满意,并彼此产生隔阂。公正不够还体现在新疆与内地一样,存在腐败问题,以至于中央的很多倾斜政策都被中途截流,底层民众实际受益较少。
自由不够,主要体现在宗教信仰自由方面,此外,世俗生活方面人们的自由度也不够,在民间存在以教法代国法的情况。
开放、融合不够。新疆尤其是南疆对内对外都存在开放不够的情况。而开放不够与融合不够又是一体两面的,之所以出现汉少民众交流少,少数民族民众较少到内地工作、较少到内地人在本地举办的企业工作,是因为新疆长期没有大力推广汉语教育,少数民族民众不懂汉语,也就无法融入主体民族中去,享受发展红利。
真实不够。一方面宪法规定民族自治地方享有自治权,一方面事实上汉人主导新疆政治经济大权,这种反差很容易给人以口实,导致政府公信力的流失。事实上,作为文明程度较高的民族,汉人在一定时期内在政治经济方面占有优势是很正常的现象,而从维护国家统一的角度来说,现行治理结构在相当程度上也是合理的。关键是我们的宣传要承认差距,指明出路,而不是无视现实大唱假大空。
回到新疆治理这个现实问题,个人觉得治理新疆要标本兼治、软硬兼施、长短兼顾、内外齐治。
标本兼治,就是一方面对于现在分离势力和恐怖主义猖獗的情况,要严厉依法打击,决不能手软。另一方面则要着力于治本,特别是针对五个不够的问题拿出解决办法。
软硬兼施,就是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尊重少数民族群众权力和习俗方面更柔软,更用心着力,同时在维护国家统一、保障国家安全方面更坚定。
长短兼顾,就是既要针对当下的突出问题下猛药予以遏制,更要从经济发展、民生改善、人口结构、宗教文化、国家认同等方面对新疆进行全身调理。
内外齐治,就是打击分离势力、恐怖主义,不仅要在国内打击,也要通过外交手段阻断恐怖主义势力“腹地”的支援。
再进一步来说,个人认为治理新疆需要采取以下几个方面的措施。
在人事上坦诚布公并平等相待。必须承认在新疆实行的党政分开、以党领政的人事制度安排是有利于维护新疆稳定和国家统一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相待跟民族干部说清楚,在民族自治地方从维护本地稳定和国家统一的角度,关键岗位是需要汉族人来担任的,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制度性的保障。但同时,也必须界定好关键岗位的范围,不能无限扩大。在新疆地方党委书记、公检法司、组织、教育、宗教部门可能算是关键部门,除此以外的部门,其实没必要全部由汉人垄断一把手职位,完全可以放开让少数民族干部担任。此外,中央还可以采取中央与新疆、新疆与内地省份开展制度性干部交流的形式,让新疆优秀干部能够走出新疆到中央、内地担任关键性职务,让少数民族优秀干部也能够在地方党委书记等关键性岗位上一展身手,报效国家。就我个人而言是希望中国能够出现一位少数民族总书记、总理的,那将是中国文明程度跃升的一大标志。
在经济上加快发展并注重共富。开发本地资源要更多照顾本地利益,尤其是资源型企业在用工上要更多的照顾本地人。同时新疆要把握好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契机,扩大开放,改善基础设施,推出优惠政策,吸引更多的内地企业和外国企业到新疆投资,以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其实,更大胆一点的设想是中央可以把新疆作为一个大的自由贸易区,给予其特殊的税收优惠和金融政策,让新疆的发展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结合起来。一旦新疆经济发展了,就业充分了,民生改善了,新疆民众从中国的改革开放中享受到了好处,其离心倾向自然会降低。同样一旦新疆发展了,内外交流充分了,民族融合也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在文化上给予自由并促进融合。文化上的自由,首先要求政府尊重新疆少数民族群众的宗教信仰,尤其是伊斯兰教宗教信仰,只要是文明理性公开的都可以在新疆甚至在内地自由传播。同样,其他文明理性公开的宗教信仰,在新疆也可以自由传播,政府同样要给予支持。在尊重宗教信仰自由的同时,为民族融合、为少数民族融入现代文明考虑,一定要在新疆强制性普及义务教育,推广双语教育。要通过教育,广泛传播现代文明理念和现代生活方式,要鼓励伊斯兰教的汉化和创新,将伊斯兰信仰与世俗生活结合起来而不是对立起来。
在人口上放开生育并推动交流。现在放开计划生育政策呼声高涨,其实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新疆作为试点,放开生育政策。可以规定,凡是在新疆常住五年以上的人口都可以生育三个以下的孩子,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条件,可以允许机关企事业单位给予职工生育补助。在内地省份对口援疆中,可以要求各地援疆首重人才援疆和就业援疆,促进人力资源双向流动。新疆应当出台优惠政策吸引内地青年人才到新疆工作,吸引内地企业带着先进技术、人才来新疆创业发展。而内地则可以在中考、高考,公务员、事业单位和国企招聘中拿出专门比例名额定向招录新疆少数民族学生到内地学习、工作,可以用财政补贴、税收优惠的形式鼓励内地企业招录新疆少数民族职工,对组织新疆少数民族职工来内地工作的机构,可以给予奖励。当然,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这种人口交流极有可能因为习俗、情绪、利益等原因导致族群的矛盾甚至是冲突,但是从长远看这种代价是值得的,因为这将大大加速民族交流和融合。此外,除了鼓励新疆与内地的人口交流,也应鼓励新疆与国外尤其是伊斯兰国家之间的人口交流,鼓励少数民族民众到国外学习、工作。
在执法上平等对待并保持高压。治乱宜用重典,尤其是对于分离势力和恐怖主义,更要保持高压态势,严厉予以打击。同时对于长期被人诟病的“两少一宽”政策也应予以调整,无论汉少,无论阶层,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一旦违法都应平等追究其相应责任。不过需要提醒的是,在严格执法过程中要预防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所有执法行为都应当在法律范围内,政府执法也不能超越法律,侵犯民众的隐私、自由和尊严等人权。
除此之外,治理新疆还要在基层民主、兵团建设和外交反恐上有所作为。比如,创新基层管理机制,在依靠基层干部治理与保障底层民众利益之间找到平衡点,尝试在加强基层干部待遇水平,巩固基层党委领导核心作用的同时,试行工会、妇联、团委等外围组织在一个地方设立多个组织,根据其工作绩效给予拨款和提升组织领导,促使这些外围组织之间相互竞争,更好为底层民众服务。重视建设兵团、驻军,发挥其定海神针的作用。在南疆,甚至可以考虑将内地的重刑犯安排到新疆进行劳动改造,开荒屯垦。积极开展外交反恐,会同有关国家加大对伊斯兰极端势力的围剿,阻断其对新疆的渗透以及对国内分离主义和恐怖主义势力的支援。
总之,只要对症下药,辩证施治,创新方法,富有耐心和智慧,新疆的秩序一定能够稳定,发展一定能够起飞,民众生活一定能够富裕,新疆一定能够真正成为一个好地方。